~ 【14天日本北陸地區自由行】滋賀縣、福井縣、石川縣、富山縣之旅 ~
Day 07
時晴時陰
8月下旬
說到昨天下午我遊覽完「日本100名城」之一的一乘谷城 (一乘谷朝倉氏遺跡), 回到福井片町吃晚飯, 我找到一家感覺十分良好的懷石料理店, 原本想吃當地有名的「越前蟹」(越前うに/越前ガニ: 之前有提及只有4個福井縣指定港口捕獲的雄雪蟹才可稱為「越前蟹」, 而這4個港口就是越前港、敦賀港、小濱港以及我上篇遊記有提及的三國港, 也是我今天下午會到的東尋坊附近漁港, 之後再介紹), 但由於現在是8月盛夏間, 不是能捕獲的當造季期 (即冬季至初春的11月-4月), 因此我就選了個14000 Yen左右的懷石料理套餐, 這會席一共8道菜, 都是以越前產海鮮為主打, 再配上地元食前酒, 飽頓一餐後再散步回溫泉酒店浸一浸, 是大滿足的一夜。
第二朝一早我就醒來出發, 簡單來杯咖啡及麵包作早點就出發, 如前述今天的行程都集中在福井市北面地方, 第一個目的地是另一個「日本100名城」丸岡城, 從JR福井火車站外巴士站乘搭32號或39號巴士可以直達, 下車站就是丸岡城門外, 十分方便, 32號巴士會比較快捷, 約40分鐘就能到達, 而39號就慢一點, 要將近1個小時車程, 這就因應時間表來自行配合吧, 另外建議可以買張由京福巴士(京福バス)推出的「永平寺東尋坊二日巴士券」(永平寺・東尋坊二日フリーきっぷ), 遊客可以在2天內無限次乘坐他們經營的巴士線往來丸岡、東尋坊及永平寺之間地區, 所以我這兩天行程的主要交通工具都是靠他們的巴士, 另外此巴士Pass也有些景點門票及餐廳優惠, 比如進入丸岡城原價是450 Yen, 巴士券持有者就便宜一點, 只須360 Yen。
說到丸岡城歷史, 我們又要提一提之前幾篇遊記中都已詳細介紹過的福井市中心的「北之莊城」及越前朝倉家居城的「一乘谷城」, 如果讀者沒有看到這兩篇遊記的造, 就讓我來簡單說一下, 1573年織田信長把越前朝倉家消滅, 居城一乘谷城被柴田勝家一把火燒燬了, 原先福井這地區是交由朝倉家舊將前波吉繼管理, 但他在兩年後於越前一向一揆中被殺, 於是信長派了柴田勝家入主越前國八郡共49萬石高, 他興建「北之莊城」(北ノ庄城)作為自己居城, 1576年時他令自己甥仔亦是養子的柴田勝豐 (柴田勝豊)從現在丸岡城東面山上的豐原城撤出, 轉到丸岡這裡成為4萬5千石高的領主, 並同時築起了新的城堡丸岡城。
1582年突然發生的「本能寺之變」之時, 柴田勝豐轉到長濱城駐守, 丸岡城就交由佐久間盛政的家老安井家清管理, 當明智光秀被羽柴秀吉(豐臣秀吉)擊潰後, 織田家內部舉行了一場日後話時人的會議「清洲會議」(清洲会議/清須會議), 這會議的結果, 亦成了柴田勝家跟羽柴秀吉這兩位織田家中龍頭大佬人物的導火線, 兩軍爆發了「賤岳之戰」(賤ヶ岳の戦い: 這場戰爭前後因果在之前有說到, 在此不贅), 柴田勝豐反叛, 而安井家清戰死, 柴田軍被消滅, 包含丸岡城所在的越前國部份地區就由秀吉委派織田家老臣子, 「織田四天王之一」的丹羽長秀所支配, 他同時領有若狹國、近江國及加賀國部份地區, 是石高60萬石的大大名, 丸岡城城主就由他的家臣兼女婿青山宗勝擔當。
1585年丹羽長秀在北之莊城去世, 青山宗勝也趁機轉投秀吉旗下成為他直屬的黄母衣眾 (騎兵親衛隊), 而丹羽長秀之子丹羽長重繼承了父親的位置, 領地更是高達120萬石, 這時權力及位置已穩固的秀吉當然看不順眼, 也借故把丹羽長重拉下來, 只剩若狹國15萬石, 最後在1587年平定九州後再次將他減封, 最後只餘下4萬石的小大名。
至於丸岡城城主就一直由青山宗勝出任, 直至1600年關原之戰後, 獲勝的德川家康掌管了天下, 日本勢力版圖也國此大移位, 但由於青山宗勝效力石田三成的西軍而在戰後被移封, 丸岡城這裡就成了家康二子結城秀康的領地, 先由他家臣今村盛次出任城主, 直至1613年由「御附家老」本多成重擔任 (即由江戶中央委派去的臣子)。
時間回到1607年, 結城秀康去世, 長子松平忠直成為越前松平家(福井藩)第二代當主, 他在消滅豐臣勢力的大坂冬之陣及夏之陣時大為活躍, 手下更是取下了直搗黃龍的真田信繁(真田幸村)首級, 並是第一支德川部隊殺入大坂城內, 雖然得到如此大的戰功, 但據說卻受到家康之子, 也是後來第2代將軍德川秀忠的冷落, 於是也開始對江戶方面無禮, 比如多次稱病不親身參勤交代 (即不到江戶述職), 之後又發神經般企圖把自己的正室勝姫殺害, 而勝姫正正就是德川秀忠的三女, 此等荒唐行為叫人如何能忍, 秀忠決定把松平忠直流放到西國九州去, 同時藉此機會整頓越前松平家, 於是丸岡城獨立成了一個「丸岡藩」, 本多成重就成了越前丸岡藩初代藩主, 時間是1623年。
本多成重也許沒有什麼威水歷史, 但是他父親本多重次也算得上是個人物, 跟德川家康關係很深, 家康17歲初陣時 (當時還是叫松平元康), 本多重次就已是家康近側, 效力他旗下是陣中先鋒, 1563年三河國爆發了宗教亂事「三河一向一揆」, 因為有不少家臣加入了一向宗起事, 包括另外兩位姓「本多」的知名軍師本多正信及他弟弟本多正重 (另一位亦姓「本多」的德川名將本多忠勝就從沒有背叛過家康的), 還有「德川十六神將」之一的渡邊守綱等, 於是這場亂事被後世評為「德川家康人生三大危機」的第一件, 而本多重次這時堅定地支持著家康, 三河一向一揆前後花了半年時間才平定, 到1565年家康正式平定三河全國, 就令他跟另外兩位擔任奉行一職, 負責國內政務的「三河三奉行」, 「德川家康人生三大危機」的第二件就是10年後發生的1573年「三方原之戰」(三方ヶ原の戦い), 強大的武田信玄取道三河國上洛, 德川軍被打得挾著尾巴逃走, 本多重次一直守在家康身邊死戰回城, 據說他在多年的征戰中, 除了盲了一眼, 更是截了一條腿, 手指也少了一跟。
本多重次還有一樣東西是很有名的, 就是他在出戰消滅武田家的「長篠之戰」(長篠の戦い)時, 寫了一封據稱是日本最簡短家書, 就18個字, 其中文內容我翻譯成「簡單一筆 小心防火 顧好兒子 把馬養肥」, 信中的兒子就是丸岡藩初代藩主本多成重, 現在本丸天守閣前就有「一筆啟上碑」, 後來家康臣服於豐臣秀吉之下, 他亦得罪了秀吉在小田原征伐後被下令軟禁(蟄居), 並在軟禁時死去, 直到1600年關原之戰時他兒子本多成重復出加入德川東軍, 戰後得到近江國5000石左右領土, 大阪之陣前的1613年, 他成為上面說到的結城秀康長子松平忠直的付家老, 某程度也是將軍家派來監視之用, 就在這時正式入主丸岡城, 而本多家在丸岡城延續4代人至17世紀末為止, 就由有馬家的有馬清純接任, 他的曾祖父就是九州肥前國 (現長崎)有名的信奉天主教大名(吉利支丹大名)有馬晴信, 而有馬家就支配丸岡藩, 直到第8代明治維新廢藩置縣為止。
丸岡城現在是日本現存12天守之一, 即12座還是在日本戰國至江戶時代建成的天守閣, 在江戶時代初期因推行「一國一城令」及「武家諸法度」的制限, 全日本的城堡 (天守閣)被大大縮減至170座左右, 至1854年幕末時代黑船來航時已僅存65座, 至江戶時代廢藩置縣, 又加上天災人禍, 基本只餘下20座,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盟軍空襲日本, 戰事令到當中8座燒燬, 因此這「12現存天守」是彌足珍般貴的存在, 2019年時當地進行了考證, 知道現在的丸岡城應該是1628年建成的, 如果是屬實也就是說現在看到的天守閣正是本多成重成了丸岡藩初代藩主之後興建, 足足近400年歷史, 另有一說丸岡城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天守, 因為天守閣存有許多戰國安土桃山時代的樣式設計, 也就是在柴田勝豐時代所築, 不過這點跟「國寶五城」之一的犬山城存有爭議。
可惜到19世紀中曾發生地震, 把城內的櫓及一些石牆破壞, 而在1948年北陸福井地震時, 震央在坂井市丸岡町, 即正正是丸岡城這裡, 因而受到極嚴重破壞, 天守閣跟石垣基本全都倒塌, 而現在我們看到的天守閣, 就是災後1955年用本身的原材料重修起來的, 從2013年起當地市政府發起收集民間史料, 希望把丸岡城納為日本國寶 (被列為國寶的日本古城天守閣現有5座, 分別是姬路城、彥根城、犬山城、松本城和松江城 (遊記未寫), 而在2023年, 更是提出把丸岡城周邊地區進行大重整, 以「歷史風貌」的方針把這座古城開發成更吸引的旅遊景點, 這計劃在2025年正式動工, 並會用足足30年的時間去慢慢整理, 如果我有命活多30年, 就讓我再次動身到丸岡城, 看看他們整修得如何吧。
事實上現在丸岡城除了天守閣本身可以登上去看看古老木建築外, 跟周圍的建築真的沒什麼特別的連繫, 2025年初時就新開了一家「丸岡城町市場」(丸岡城マチヨリマーケット), 販賣一些當地的特產紀念品, 並跟原來的丸岡城觀光情報中心結合, 中心有展出一些在岡城留下來的文物, 遠一點的東三之丸附近就有上面相片這家名為「一筆啓上」的展示館 ( 一筆啓上 日本一短い手紙の館), 以上文提到本多重次所寫的日本最簡單書信作主題, 給大家發揮創意, 寫寫字的地方, 但真的不算有什麼特別。
反而是一個嚇人鬼故更令人好奇, 據說在柴田勝豐修築丸岡城時天守閣曾發生倒塌, 以前的古人迷信要用人進行活葬才可以令工事順利進行, 即日文的「人柱」(打生樁), 這時城下町有個叫「阿靜」的窮苦獨眼寡婦出來, 以兒子日後當上武士作條件而犧牲, 柴田勝豐答應了, 但當丸岡城建好後不久柴田勝豐被移封到長濱去了 (1582年), 阿靜的兒子因此沒法當上武士, 於是阿靜死不瞑目, 當每年春天對城堀 (護城河)進行清理時都會化為充滿怨恨的大蛇惡鬼, 出來興風作浪, 大雨滂沱, 這春雨也被當地人稱為「阿靜之淚」, 也許是受到阿靜的咀咒, 柴田勝豐也的確在移封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僅27歲, 現在本丸天守閣前就有塊「阿靜慰靈碑」(お静慰霊碑) 講述了這個鬼故事, 信不信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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