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自由行】15天英格蘭中北部自助遊之旅 ~
Day 13
時晴時陰
10月上旬
上篇遊記介紹了York約克老城內一個古老又知名的露天市集Shambles Market歷史及一些肉舖街小故事後, 我跟友人T決定先走到老城東北面逛逛, 第一個目的地York Minster (約克大教堂), 亦因為現在是英格蘭教會(聖公會)的約克教區主教所坐鎮, 於是也會被稱為「約克座堂」。
這大教堂最早可以追溯到627年, 當時建成了一座木砌小教堂作為英格蘭東北方Bernicia (伯尼西亞王國)的國王Edwin of Northumbria洗禮之用, 也是約克教區的成立, 他死後王國分裂成Bernicia及Deira兩部份, 直到兒甥Oswald繼承, 他成功征服南面的Deira王國, 並將之合併建成更為人熟悉的Kingdom of Northumbria (諾森比亞王國/諾森布里亞王國), 即英格蘭盎格魯-撒克遜「七國時代」之一, 是個佔地廣闊的北面王國, 因為這兩位已皈依的國王在其任內都大力在英格蘭北部進行傳教活動, 使之得到宗教史學家Bede (比德: 著有知名的《英吉利教會史/英格蘭教會史》)的稱讚, 他二人也在死後封聖, 此書中亦記錄了這座最早的小小木教堂雖然在之後曾用石頭加建, 但風光卻維持不久。
往後的一世紀教堂才陸續進行了大幅度的改建, 成為了英格蘭北部以至北海地區最具規模的教堂之一, 可是當維京人到來, 作為更靠近北歐地區的城市, York首當其衝, 被入侵並攻佔, 教堂內的宗教珍寶也被維京人搶劫一空, 而據考古發現, 這裡當時更多次被作為防禦工事來使用, 1066年諾曼人到來, William the Conqueror (征服者威廉)的軍隊跟有本來有著所謂正統王位繼承權卻沒有加冕的「英格蘭國王」Edgar Ætheling (Edgar II)爭位, Edgar率領的叛亂軍集結在昔日Northumbria王國領土內, 並以York這裡作為根據地, 兩軍在此進行多次戰鬥, 大教堂亦被戰火所摧殘, 戰事以Edgar逃到蘇格蘭並在之後放棄王位繼承權, 終以威廉獲勝而結束, 在1080年後大教堂的情況才算是所改變, 並經過Domesday Book (末日審判書)檢地重新分配資產的約克教區主教也不得不前往倫敦並表示效忠於他, 現在於約克大教堂內還可以找到當時幾位主教的墓所, 不過, 相信在那時算起的400多年前有關Edwin of Northumbria的初代洗禮堂, 已經在重建中被掩埋。
約克大教堂現存主體建築部份是由1220年由當時主教提出, 就是要大興土木重振教區聲威, 計劃建成一家巨大的哥德式大教堂, 因此建築設計帶有早期英格蘭哥德風, 工程在往後二百年間陸續進行, 大致在1472年完成, 網上幾乎所有人都會Copy一句形容說是「英國最巨大及歐洲北部第二大哥德式教堂」(第一大應該是Cologne Cathedral 科隆大教堂, 但比約克大教堂遲了400年建成), 不知為何要分得那麼細, 更特定要把意大利教堂剔出比較 (歐洲北部多指阿爾卑斯山以北地區, 可以避免跟Duomo di Milano米蘭大教堂比較)? 可能就是為了加些形容詞, 增加渲染力吧? 算了, 網上許多遊記文章都是天下一大抄, 沒幾多人是原創的。
我更在乎這大教堂的歷史發展, 因為往後一如英國大多數教堂曾面臨多次宗教危厄, 包括16世紀英國宗教改革、17世紀中的英格蘭內戰及光榮革命時, 清教徒針對天主教教堂的大清除等, 使大教堂內許多天主教相關的珍寶器物消失無蹤, 幸運是現在還可以欣賞到當時砌成的巨大中世紀七色玻璃窗 (雖然有些是近年修繕而成), 當中尤以東面有關「創世記」最為人知, 亦令人驚嘆, 而南邊砌成於1500年的玫瑰窗也別具一格, 因為是用來紀念兩個以玫瑰作家紋的家族: York (約克的白玫瑰)跟Lancaster (蘭卡斯特的紅玫瑰), 這家紋在Wars of the Roses (玫瑰戰爭)後的聯合而成為「都鐸玫瑰」(Tudor Rose), 甚至有稱之為「英格蘭玫瑰」(English Rose), 同時, 亦可以找到推著物資俏俏地贈送予窮人的San Nicola di Bari (巴里的聖尼古拉)彩繪玻璃, 有說他正是「聖誕老人」的原型。
約克大教堂也埋葬了許些名人, 除了教區大主教外, 值得一提的那位死於1255年的Walter de Gray (格雷), 他是受到「無地王約翰」John Lackland喜愛的主教及大法官, 也是出席並商議《Magna Carta》(大憲章)的成員之一, 此外, 大教堂曾遭受多次有意或無意的火災, 建築正中央的高塔亦曾評估有倒塌風險, 還好在近年多次修護之後, 在2018年總算完成了所有重要的維修, 得以全面地開放予遊客參觀, 到最近2022年11月, 大教堂立起了紀念Queen Elizabeth II (伊麗莎白二世)的雕像, 並由她的兒子即新任英國國王King Charles III (查理三世)主持。
離開約克大教堂後我們走到西面不遠的St Mary’s Abbey (聖瑪麗修道院)遺址看看, 說到St Mary’s Abbey (聖瑪麗修道院)遺址又有一段有趣的網上「分歧」, 當你在網上尋找這個修道院歷史時, 有的會說建於1055年, 有的卻說1088年, 會說1055年的估計只是在Wikia看了英文解說的第一句, 卻沒有深入去看之後的內容, 因為1055年的建築其實是座供奉Saint Olaf (聖奧拉夫), 即在斯堪地那維亞半島上強制傳播及推行基督教到北歐的挪威國王, 他在1030年死後被封聖, York被諾曼人征服後授予William the Conqueror (征服者威廉)的親信Alan Rufus, 並給予來自Whitby (惠特比)僧侶一些土地 (往來陸續有增加), 因此根據官方的說法是1088年才正式興建新的修道院, 並漸漸發展成為英格蘭北部最富有及最有權力的地主, 但一說到英國宗教時, 亨利八世又要出場了, 1533年僧侶被迫退出並解散修道院, 而這裡的土地及建築(如King’s Manor)就被改為國王到訪時用的場所以及市議會主席的官邸 , 最後在上世紀50-60年代改成現今University of York大學的學府, 而修道院本身就僅留下一道牆壁, 立於現在博物館花園之上 (上面相片)。
這遺址現在也被稱為York Museum Gardens (約克博物館花園), 因為在修道院遺址上亦建有Yorkshire Museum (約克郡博物館)以及York Art Gallery (約克美術館), 不過這兩個館我們今次沒有進去參觀, 因為單是在城內走走看看已經足夠的累了, 而在博物館前還有一小段毫不起眼的Roman Wall (古羅馬城牆), 如果沒有看到前方一個小小的介紹牌, 你或者就會走漏眼, 但這個小小古城牆亦是York在羅馬時代發展的最好歷史證明, 而附近留有巨大的八角型城塔Multangular Tower, 亦是在那時代留下來的城牆部份。
我在上篇遊記提到York有一道給遊人環繞整個約克古城走一圈的「約克城牆」(York City Wall), 現在可以登上去的約克城牆並非羅馬時代建成的一段, 主要是9世紀以後興建, 現存的多是在13-14世紀建成, 在17及19世紀時也有維修。
我們就來到位於St Mary’s Abbey旁就一道名為Bootham Bar的中世紀城門, 這個Bar不是指酒吧, 而是指關卡/城門(Gateways)的意思, Bootham Bar有些石構可以追溯到11世紀, 即St Mary’s Abbey興建的同時代, 而約克古城現在還有6道Gateways保留下來, 除了現在身處西北面的Bootham Bar, 順時針方向依次有Monk Bar、Walmgate Bar (東南)、Fishergate Bar、Victoria Bar (西南)及Micklegate Bar, 現在開放予遊人的城牆全長約3.4公里, 要走一圈須時約2小時, 都是狹窄石路及梯級 (如上面相片), 我跟友人T沒太多閒時及腳力 (今天是我第13天的行程了), 所以只打算從Bootham Bar到Monk Bar約600米的一小段。
至於其他的城門, 之前都有經過或特意走去看看, 如果要說修飾得相對有看頭的城門, 我覺得是Monk Bar及Micklegate Bar, 都建有尖塔城樓, 最平平無奇的是Fishergate Bar及Victoria Bar, 基本就只是道拱門給下方的汽車通過, 而最特別是Walmgate Bar, 這是座帶有小甕城的設計城門, 現在改成名為Gatehouse Coffee咖啡廳, 走累了在城樓上嘆杯咖啡也頗真寫意。
從Monk Bar走下來, 有點餓, 我們決定去嘆個下午茶, 在約克城內就有一所極之出名, 又被說為「必吃」的餐廳Bettys Cafe Tea Rooms, 之前有路過只見超多人在排隊, 我旅遊的其中一個「守則」是: 要排隊的基本都不要攪我, 但這時到來剛剛好人群散了, 我跟友人T估計是開始入黑, 而很多人到約克都是從曼城過來的一天遊 (火車1.5個小時左), 多數在下午4-5點左右就要離開, 又或是多數人都預訂了英式下午茶Afternoon Tea, 想Walk-in的人就只得排隊, 我們雖然也是約克一天遊, 但因為是自駕, 時間相對上比較好控制, 想幾點離開回去都可以, 而此刻Bettys不用排隊嘛, 就當然樂意幫襯, 簡單吃件蛋糕及嘆杯咖啡或茶, 作為約克之旅完美句號, 最好不過了。
Bettys之所以有名, 是因為這品牌已有過百年歷史, 1907年一位瑞士年青人Fritz Butzer (後改名為Frederick Belmont)離開家鄉來到英格蘭尋夢, 最終於1919年, 在他妻子親戚的支持下, 於York西面, Leeds (列斯)北面的小鎮Harrogate開展了他的第一家咖啡店Bettys Harrogate (現在還有營業的), 由於自家烘焙工房提供多種精緻又可口的蛋糕而獲得青睞, 並好快在Bradford (巴拉福特: 他來到英國時第一個落腳點)及Leeds開了分店, 當時已有提供英式下午茶, 是許多上流人士喜好的聚會所, 後來他跟老婆乘坐當時最新穎並剛下水的遠洋輪船The RMS Queen Mary (瑪麗皇后號)前往美國紐約旅行時, 看到入面美輪美奐的裝潢而決定進軍York, 在1937年開設他的「旗艦店」也就是現在Bettys York這裡, 店內現在還有的Belmont Room華麗設計靈感正正是源於這次瑪麗皇后號之旅。
呷著Bettys紅茶, 閱讀著Bettys Cafe的故事時, 我突然想起在2007年CCTVB播放一個我很喜歡看的半旅遊性資訊節目《細說名城》(第3輯), 根據香港教育學院圖書館 (噢, 現在好像稱為「香港教育大學」)的公開資料簡介寫到:「本集講述主持人陶傑走到英國歷史古城約克，欣賞那懷舊古樸的建築物，而古城牆和石棺材則隨處可見。他又走進約克大教堂，看看它那最為吸引的彩繪玻璃窗。另外，他更勇闖當地著名的鬼屋，藉以了解這個冥都的幽靈傳說。」
突然有些感慨, 昔日香港, 有些人與事, 在仿仿佛佛之間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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