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自由行】15天英格蘭中北部自助遊之旅 ~
Day 07
晴天
10月上旬
我們在Barnsley (班士尼/巴恩斯利)的艾斯卡煤礦業遺產市集Elsecar Heritage Centre開車回友人T的地頭Doncaster (唐卡士打/頓卡斯特), 友人先帶我去看看他們的「省城」(即Doncaster市中心), 同時也去吃個午餐。
對於香港人而言, 我想在2019年之前沒有多少個人認識這個地方, 但是自從英國政府推出了BNO 5+1 Visa的移民政策後, 很多人都會在網上尋找英國各地「我想住嘅地方」(我想居住的地方), 隨之就是一堆以「Top 10 worst places in UK」(10個英國最差居住城市)及相對應「Top 10 best places to live in the UK」(10個全英最佳城市), 當中比如有港人最愛移居的大倫敦的Sutton瑟頓、Berkshire (伯克郡)的Reading (雷丁)、Surrey (舒梨郡) 的Epsom and Ewell等地, 這類中英文文章不時彈出來, 老了常出現, 而當中Doncaster亦不時都會出現在「最差地方」文章之內, 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咧?
這類文章通常說是以Crime Rates (犯罪率)、School Ranking (學校在公開試的表現, 即英國會考GCSE及高考A-Level的成績)、NHS (全英公營醫療系統的等待時間)、樓價等等作為評分標準, 可是這些文章沒有很確切提供出他們是參考什麼機構公佈的數據而來得出結果, 又其公信力如何? 而且, 往往2023或2024年是這幾個城市最差, 但是到了2025年又會得出完全不同地方的結果, 究竟是這1年間Top 10 worst places的市政府知恥近乎勇而令市況有了長足進步? 該學年的學生都奮發圖強考到好成績? 罪犯都賺夠了, 留給別人去別的地方賺更好? 又或是大家吃多了蘋果, 人都健康了?
當然, 有些資料是可以在網上公開查到的, 比如犯罪率 (能仔細得那條街在過去10年那條街道上犯過什麼案都可以查到)、學校排名 (又當中有多少所令港人趨之若鶩的Grammar School)或是當地人均收入這些數據都是Open data, 但我覺得大家還是按各自的自身條件、能力及要求去選擇就好了, 不要太過執意或認真看待這些內容農場式的所以「文章」, Sorry, 我在眼中這類從標題一看就知道是用來吸引眼球的真不配稱之為「文章」, 比如現在我身處的「英國10大最差城市」Doncaster, 其實又有幾多個人真的到過這裡看看? 我因為對自己家族經營的皮革工作有了新想法, 而從2015年開始幾乎每年都會到全英國各處考察, 問問自己「喜不喜歡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安全嗎?」等等的親身觀感是最真實的, 又, 有幾多個會如同我的朋友T是在當地生活已超過10年以上? 至少, 這幾天我走在Doncaster的街上比起很多英國城市來得更安全, 比如超多華人聚居的伯明翰Birmingham, 我個人覺得是危險的, 另一個是鄰近伯明翰, 因到訪英國皮廠而到訪的華素爾Walsall, 更加是個我不會想再次到訪的地方。
事實上Doncaster是個歷史悠久的古城, 甚至可以說是英格蘭最古老的城鎮之一, 後來的發展成為最佳或最差也好, 各有各說法, 我下面再詳說, 因為此刻去醫肚最為緊要 (哈哈), 我們到了市內的菜市場Doncaster Market覓食, 現在的菜市場Doncaster Market建築本來是1873年建成的Doncaster Corn Exchange (穀物交易所), 現在看到的樣式是在1994年大火後重建而成, 令人意外市場內有好多海鮮檔口, 而且當中一些還可以即選即煮, 廚師就在你面前處理食材並立即烹調, 充滿高級的感覺, 我生蠔癮起所以就點了半打英國及愛爾蘭產的生蠔作開胃前菜, 一隻才£ 1.20也真是便宜, 算是肥美的 (雖然我覺得還是倫敦Borough Market那家生蠔的性價比是最高的), 另外就多點一份煎帶子作主食, 不錯不錯, 而友人就點了香草煎海鱸魚Seabass, 味道很好令人喜出望外。
吃得滿足後, 我們就在市內走走看, 菜市場外是另一個露天市場Market Place, 可以看到許多販賣日用品的攤檔, 旁邊不遠是1858年建成的The Minster Church of St George Doncaster (唐卡士打大教堂), 教堂所在地有羅馬時代留下來的要塞及城牆遺址, 證明這裡在2000年前已是羅馬人據點, 作為從東南面的古城Lincoln (林肯)前往York (約克)的中間站, 因為兩地途經當時難以跨過的Humber亨伯河口, 所以會繞道先到這裡停留再出發往淺水處過河, 而根據成書於830年左右的英格蘭古籍《Historia Brittonum》(The History of the Britons: 不列顛人的歷史)中, 作者威爾斯僧侶Nennius記載了Doncaster (時名為Caer-Daun/Danum)是全英格蘭28座城市的其中一座, 雖然在羅馬人撤離後的那段中世紀早期出土考古文物現在並不是很多, 所以也存疑, 而此書中記載了上述Lincoln (Caer-Lind-Colun/Lindum)及York (Caer-Ebrauc/Eboracum)這兩個地方基本在考證過是沒錯的。
在諾曼人征服後的11世紀, 這裡重修了城堡、城牆、教堂(也就是Doncaster Market的最前身Church of St Mary Magdalene教堂, 但在19世紀拆除後改建為Corn Exchange)並建立起市集貿易, 現在從菜市場後方的Baxter Gate街往火車站方向走, 可以來到老派購物中心Frenchgate Shopping Centre (1968年開業), 會用「法國」這名稱正是因為這裡曾是來自法國北部的諾曼人經商貿易集中地, 而在他們語言中的Gata是指「街道」, 後來漸漸演化成英文的Gate (城門/門閘), 所以我們可以發現在Doncaster市內靠近菜市場附近就有多條以Gate命名的街道, 除了上面的Baxter Gate (麵包師傅街: 因為當時是麵包店所在處)、French Gate, 還有Hall Gate (市政廳街)、East Laith Gate、High Fisher Gate (漁夫集中地)等等, 都是歷史留下來的街道名字, 而同樣在市場不遠的Sunny Bar及在Frenchgate旁的St Sepulchre Gate就有柱狀雕塑, 是用來紀念以往城門的所在處, 這些小區域就組成了Doncaster的老城區。
工業革命時代的Doncaster成了鄰近地區礦工的定居點, 這裡亦是約克郡貴族(封建領主)的後樂園, 先是在16世紀中接收了大量因為被Henry VIII (亨利八世)推行英格蘭宗教改革而被充公的教會土地, 許多貴族及後來因工業革命致富的富商們都成了大地主, 財產一下子多了, 自然會花錢得更豪爽, 或是如暴發般炫耀, 因此在16-19世紀開始於各自擁有的市郊土地上大興土木, 興建美麗的英式莊園English Country House, 包括現在我們離開市中心開車往Doncaster市西面不遠的Cusworth Hall, 就正正是這時代的產物。
English Country House Wikia的中文翻譯作「英格蘭鄉村別墅」, 我覺得用「英式莊園」更為貼切, 因為「鄉村」令人感覺比較土氣不高級, 而跟Country House相對之就是建於市區之內的Townhouse, 最初Townhouse是如同宮殿一樣的巨大住宅建築, 到18世紀以後因應城市發展而更多Townhouse改建為牆壁相連的排屋 (Terraced house), 一條街上都是排列整齊房子, 當中的牆是兩戶人共用的, 如果是在中間的一戶則左右兩道牆都是共用的, 而在首尾盡處的兩家其中一道牆是獨立的而稱為Terraced end house (或End-of-terrace house), 現在我們在英國置業時會發現Terraced house相對Detached House (獨立屋)或Semi-Detached House (半獨立屋: 一道牆會跟旁邊一戶共用, 但就僅會左右兩戶人的建築)來得更便宜, 但在18-19世紀時代的排屋不一定是便宜的, 許多貴族都選擇在市內購買這些設計豪華的佐治式建築排屋, 以方便在市內處理工作事務, 而假日就會回到自己的Country House渡假, 或是接待宴客。
當地的Wrightson家族從17世紀末就擁有這片土地, 他們在1740年開始在原址上的一所建於14世紀稱為Old Hall的舊大廳建築改建, 成為這座家族別墅Cusworth Hall, 正面以典型的佐治式風格設計, 官方介紹說同時有加入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Andrea Palladio (柏拉迪奧)式設計, 但我個人就不是太感覺到, 也許是指左右延伸的對稱小屋設計吧? (一邊是釀酒房, 而另一邊是Stable Block, 現在是家把舊馬房改成的茶室, 我們也去嘆了杯咖啡), 整座大宅就是很英式風格; 之後的繼承人更請來園藝師Richard Woods把花園進行大改造 (他的作品還有在Barnsley班士尼西面的另一座英式莊園Cannon Hall的花園), 把原本的舊果園擴改為更巨大的花園, 並開鑿了蜿蜒的小河及3個現在還可以看到的人造小湖, 不過現在的Cusworth Park只是當時的一小部份, 原先是建有溫室及為大宅提供食材的菜園, Wrightson家族成員一直擁有莊園直到1952年, 為支付遺產稅而把資產贈予市政府後, 這些花園內的建築都在這時被拆掉, 土地也被賣出建成住宅了, 市政府接管後進行了一定的修復, 把主要建築改為生活博物館Cusworth Hall Museum及畫廊, 於1967年開放予大眾參觀, 現在也是Doncaster的重要旅遊景點。
離開了Cusworth Hall, 我們就開車往Doncaster南面市郊進發, 因為我們在一家農場餐廳訂了枱吃晚飯, 這是一家倚在小河畔的紅磚建築, 小河另一邊就是牛群活動的牧場, 友人說想帶我到這裡主因之一是可以在這裡喝到牧場直產牛奶, 餐廳旁就有座自動販賣機出售原奶/生乳Raw Milk: 即沒有經加熱消毒的牛奶 (巴士德消毒法), 品嚐最新鮮的原汁原味也, 味道真的不錯, 友人更特意帶了牛奶樽來外賣回家, 至於在這農場餐廳我們都點了牛排作主食, 真的感激「牛」的奉獻, 特別我家族是做牛皮革生意已40多年了, 謝謝, 我們真是無言感激。
回到Doncaster的家, 跟友人老公 (是Doncaster當地人)把酒談天, 才知道原來Liverpool FC (利物浦足球隊)名將Kevin Keegan (奇雲基瑾), 這位在1978及79年的連續兩屆歐洲足球先生是他同村居民, 不過70年代足球我就真的不太認識 (還未出世嘛), 我對他最深印象是1995-96年球季時他帶領Newcastle United (紐卡素)一路高歌猛進領先死敵曼聯, 但聯賽最後幾場卻失之交臂, 「埋門撻Q」失去了聯賽冠軍, 特別是那場利物浦主場對紐卡素的經典, 梅花間竹的入球, 終在補時被Stan Collymore (歌利摩亞)射成4-3, 紐卡素也因此仗的失利而被曼聯在積分榜反先, Kevin Keegan攤在後備席前的廣告牌上一幕, 我真是記憶猶新!! 另外就是BBC長壽汽車節目《Top Gear》主持人之一的Jeremy Clarkson原來也是Doncaster人, 可惜是這節目在2022年底因為拍攝時發生嚴重意外而不再拍攝。
還有令當地人驕傲的, 是1830年代開始建造的Great Northern Railway (大北部鐵路: 從倫敦King’s Cross, 經Cambridge劍橋、Lincoln林肯及Doncaster到York約克), 所運用的蒸汽火車頭GNR Stirling 4-2-2就是在這裡的Doncaster Works工廠生產 (知名的「恐怖卡通」Thomas & Friends湯瑪士小火車中的Emily就是以這台火車頭為原形), 而這家工廠在1923年更是生產出知名的LNER Class A3 Flying Scotsman, 第一台突破時速100英里的蒸汽火車頭, 在1938年的改良版LNER Class A4更是有著「最快速蒸汽火車頭」的頭銜, 時速達126英里 (203 km/h), 不過往後新式柴油發動機及電氣化的開發及普及, 使蒸汽機退出大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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