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天日本北陸地區自由行】滋賀縣、福井縣、石川縣、富山縣之旅 ~
Day 05
天晴
8月下旬
回到JR敦賀車站, 我也把單車歸還, 再次用上JR北陸拱型鐵路周遊券(北陸新幹線)轉乘北陸新幹線往北至JR福井站的火車, 除了新幹線外, 我看到一條名字很有趣的鐵路叫作「福井幸福鐵道」(ハピライン/Hapi Line: 按音譯應是「快樂專線」), 這是因應2024年時北陸新幹線從金澤至敦賀通車後, 把原本的「在來線」(地方路線)的北陸本線分段分拆出來經營, 福井幸福鐵道就負責來往敦賀 (現屬福井縣接滋賀縣)至大聖寺 (現屬石川縣接福井縣)為止, 即原北陸本線福井縣內的一段, 不過從敦賀到福井的「一般幸福列車」須花時近1小時, 「快速幸福列車」就約40分鐘, 我這時剛好又有新幹線將至, 只要21分鐘車程即達, 最後的選擇也很明顯了吧, 為了20多分鐘的快感, 我就此跟「幸福」刷身而過, 但我還是會努力嘗試在福井市內尋找到「幸福」。
說到大聖寺, 我立即想起這個名字在日本戰國時代老是常出現, 因為這裡有座大聖寺城, 作為越前一向一揆起事的根據地, 而在其西面的北潟湖畔有史跡吉崎御坊跡, 這是室町時代本願寺淨土真宗的第8代宗主蓮如上人, 在比叡山延曆寺受到迫害而逃出至此處後, 建立起寺院來傳教, 至16世紀初漸漸荒廢, 這兩個地點也是我今次行程的備案, 但應該沒有足夠時間去看了。
來到JR福井車站, 可能即時感受到「恐龍」的無處不在, 福井站西出口的廣場更是命名為「恐龍廣場」, 上面立有幾條巨大恐龍雕塑, 這事源在1982年有人發現在福井市東面勝山市的手取層群北谷層內, 有著許多完整的全套恐龍化石, 政府漸漸進行更深入的發掘, 至2000年在當地開了一座「福井縣立恐龍博物館」(福井県立恐竜博物館: 2023年時曾進行大修), 至今有著「世界三大恐龍博物館」的稱號 (對, 又是日本最愛的三大), 後來在2009年更發展到把整個勝山市劃為「福井勝山恐龍谷及地質公園」(恐竜渓谷ふくい勝山ジオパーク), 屬白堊紀前期地層的手取層群現在是個大型恐龍化石發掘場, 至2023年在這裡發現及發佈的新恐龍品種就有7款, 十分厲害, 不過我這次北陸之旅行程的主題還是以日本戰國歷史為主, 所以我忍痛決定不去這恐龍博物館, 留到下次再訪福井時才更深入去看, 其實, 我也是個恐龍的好愛者來的啊。
來到福井第一站就是快快Check-in在火車站附近的酒店, 放下大背包就出發去看接近火車站的兩個日本古城遺址, 第一個就是在酒店旁的福井城跡 (上面相片), 「福井」之名正是取於城內一口叫作「福之井」的水井, 在江戶時代這裡是福井藩主越前松平家的居城, 松平家嘛, 大家聽到都知道是跟德川幕府有著莫大連繫, 對的, 在1600年德川家康二男結城秀康在關原之戰以第一戰功的身份 (雖然明明沒有在主場戰出戰, 而是在北陸牽制上杉景勝)而入主「北之莊」(北ノ庄), 一舉成為68萬石的大大名, 次年開始在原來已被戰火摧毀的北之莊城上 (這在下面詳說)新築起新城, 現在本丸入口之一的瓦御門跡內就立有「結城秀康騎馬像」, 1604年時獲得恢復舊姓「松平」, 雖然只有嫡系可以用德川之姓, 但也名正言順回歸成為德川親藩「御家門」, 話說回1584年時, 秀吉跟家康來了場話事人之爭「小牧長久手之戰」, 大戰以和約終止, 停戰的條件之一是訂以家康的次子作為秀吉的養子 (人質啦), 所以他在年幼時就過繼予秀吉作養子, 其時名為「羽柴秀康」, 之後1590年秀吉平定小田原的北條家後, 進行了「奥州仕置」, 下總的結城晴朝向秀吉請求納秀康為他的繼承人, 秀吉應允了, 於是從此得名「結城秀康」成為結城家家督, 當大家以為女人是政治工具? 其實在當時家族中除了嫡長子之外的男丁也是政治工具。
在關原之戰後, 結城晴朝一族也得跟隨結城秀康前往福井, 離開家族十多代居住的下總國結城 (現在茨城縣西部留有結城城跡), 他比自己養子更長命, 結城秀康在1607年過身, 由於已恢復舊姓, 結城秀康長子以松平忠直之名成為第2代藩主, 意義上結城家因此「絕後」, 當時結城晴朝已73歲了, 應該不會如此「有心有力」吧? 所以秀康死前把他的第5子直基繼承結城家名, 其領地是越前國勝山藩 (不知他又有沒有看過恐龍化石咧?) 後來他被多次移封, 到1626年時也結城直基把姓氏改回松平以表達自己也是親藩「御家門」, 從此, 結城家嫡系正式消失於歷史舞台上, 還好這時結城晴朝已經去世了, 要不又要再吐血死多一次。
題外話, 有著「天下三名槍」美名, 由駿河嶋田鍛冶師義助所鑄造的「御手杵之槍」, 就是結城秀康的武器 (另一把有名的就是本多忠勝用的「蜻蛉切」, 我有幸曾在江戶東京博物館看過其真品)。
1624年第3代藩主松平忠昌認為「北之莊」的北字有敗北的意思不太吉利, 於是改稱為「福居」, 至今成了「福井」(據說是因為現在福井城內的那一口井), 1669年福井城天守閤失火被燬, 但因為藩政惡化而沒能力重建, 現在只留有天守台及石垣等遺址, 明治維新後年福井城正式被解体並由中央政府接收, 一如多數古城的命運成為軍團駐扎地, 而二之丸及三之丸亦在都市發展中被淹沒, 後來本丸也建成了福井縣廳、縣會議事堂、縣警察本部等地方政府機構建築, 直到近20年陸續重建了本丸護城河(堀)的御本城橋及御廊下橋, 增加了不少古城感覺。
福井城的歷史其實並不只從結城秀康一代開始, 早在日本南北朝時代, 如上篇遊記的「金崎城」一樣, 南朝的新田義貞為了對抗北朝的斯波高經, 在北陸地區興建了許多城堡要塞, 在現今福井市附近一帶就有名為「足羽七城」的7座城堡, 當中就包括當時名為「北莊城」(北庄城)的福井城, 1467年「應仁之亂」後, 除了戰國時代正式揭幕外, 這裡亦成為了越前朝倉家的地盤, 得到他們一定程度的發展, 直至1573年織田信長的入侵把有200年歷史的越前朝倉家消滅, 70多年的居城一乘谷城亦被柴田勝家的一把火燒燬了 (一乘谷是我明天會到訪的「日本100名城」之一, 再詳述), 信長把越前地區先交由陣前倒戈的朝倉家舊部前波吉繼管理, 有記錄當時的北莊城就由明智光秀、羽柴秀吉及瀧川一益的部隊駐守, 但就只是個簡單要塞, 1575年前波吉繼於越前一向一揆的亂事中被殺, 於是信長派了自家頭號戰將柴田勝家入主越前國八郡共49萬石高, 他也在當年興建起「北之莊城」(北ノ庄城)作為自己的居城, 現在為「續日本100名城」之一, 從結城秀康所建的福井城本丸向南面走10分鐘左右, 就可以來到名為「北之莊城跡」(北の庄城址)或稱「柴田公園」的小公園, 感受一下這裡的歷史 (上面相片)。
之後柴田勝家被信長委以北陸方面戰線的總指揮, 包括前田利家、佐佐成政及不破光治等人都受他指揮, 主要的阻力是越前當地動亂近百年的一向宗勢力, 並跟「越後之龍」上杉謙信於這一帶發生多次衝突, 但也在軍議上跟羽柴秀吉意見不合先擅自退軍 (其實「羽柴」這姓氏中的「柴」字, 正是他當了長濱城城主後授自柴田勝家), 使勝家在手取川之戰大敗, 埋下二人之後的決裂, 1578年上杉謙信去世, 勝家乘勢往東擴展到加賀地區, 更把一向宗根據地「金澤御堂」(遺址在現今的金澤城內)剷平, 而隨著佐久間信盛令信長失望而被流放到高野山去後, 柴田勝家正式成為織田軍中的第一把交椅, 風頭一時無兩, 就在1582年當他跟上杉景勝軍對決於越中地區時, 發生了「本能寺之變」, 收到消息信長突然死去的他也立馬回兵到自家居城北之莊城去, 準備攻擊明智光秀, 卻為時已晚, 令到「替信長公報仇」這重要名銜落入羽柴秀吉的頭上。
在山崎之戰中, 秀吉把明智光秀勢力消亡後, 接著織田軍中幾位要人約定舉行了「清洲會議」(清洲会議, 也叫清須會議), 地點就是在清洲城, 選擇此城別具意義, 因為正是織田信長早年的居城, 參加會議的有今次故事兩位主角羽柴秀吉跟柴田勝家外, 還有丹羽長秀及池田恆興, 至於在關東地區跟北條家交戰的瀧川一益(滝川一益)未能趕及出席, 這次會議的結果, 簡單而言, 就是決定擁護受秀吉保護的信長嫡長孫, 時年僅2歲的「三法師」織田秀信為當家, 而偏向柴田勝家勢力的信長三子織田信孝, 即「三法師」的叔叔只能作為監護人, 原來織田家的領土也被重新劃分, 雖然柴田勝家在領土分配上獲得一些甜頭, 但地位明顯被「替信長公報仇」的秀吉蓋過, 他在會議中宛如一個Boss般存在。
就在會議後的同年底, 兩軍已爆發正面衝突, 秀吉進侵議後被納入柴田勢力的前居城長濱城, 此城當時由柴田勝家養子柴田勝豐支配, 受到大谷吉繼的離間, 連人帶城投靠了秀吉, 到了1583年初, 沒法參加會議的瀧川一益表態支持柴田勝家 (有說本能寺之變時, 他急於從關東回兵而被北條殺得大敗, 令織田家失去關東所有領土, 事後更被秀吉冷嘲熱諷從而交惡), 他從根據地伊勢起兵, 令秀吉處於上下包夾之勢, 於是秀吉大軍也退回京都, 並轉向東海道出兵至現在名古屋西面, 攻下瀧川一益的居城伊勢長島城, 但雙方還是互有勝負。
僵持不下的同時, 柴田勝家也待冬天雪融後於北之莊城出兵, 原先計劃聯絡毛利家對秀吉進行東西包圍, 但毛利家一如以往以觀視態度對待, 這時的秀吉在伊勢留下織田信雄跟蒲生氏鄉作戰, 自己就揮軍北上迎擊柴田軍, 兩軍對峙一個月, 終在現滋賀縣賤岳附近爆發了「賤岳之戰」(賤ヶ岳の戦い)。
賤岳之戰打得正烈時, 原屬柴田軍的前田利家突然陣前倒戈, 撤軍走了, 柴田勝家沒有了一道主力屏障, 亦有說因為「賤岳七本槍」的活躍而令柴田軍受到重挫, 只得後退到北之莊城, 僅不到10日時間就從賤岳野戰轉到北之莊城進行包圍戰, 圍城的前鋒大將更是昔日戰友前田利家, 即「北之莊城之戰」(北ノ庄城の戦い), 但就僅1天時間, 也許是見大勢已去, 心淡的柴田勝家跟改嫁到柴田家的織田信長妹妹阿市 (お市の方)一起在北之莊城天守閣切腹而死, 死前由於擔心阿市三個女兒, 即阿市跟前夫淺井長政生下的「淺井三姐妹」(浅井三姉妹: 淺井茶茶、淺井初及淺井江)的處境, 於是拜託秀吉要好好待她們, 要給她們「幸福」, 有一民間之說是當阿市的丈夫淺井長政死後, 一向好色的秀吉本想請信長把當時知名的大美人阿市納為妻子, 但最後信長卻把妹妹許配予年長25歲的柴田勝家, 事實上柴田勝家可以說是看著阿市長大的人, 而女人在當時也是政治手段之一啦, 但好色秀吉得不到夫人就改納她的大女兒茶茶為側室, 即之後的淀殿, 也真的是「好好兌現」了跟勝家及阿市的諾言, 淀殿更為他生了接手天下的豐臣秀賴, 秀吉老來得子, 卻一切終於大阪之陣, 這些也是之後的故事了。
淺井三姐妹的大家姐茶茶的結局是不是「幸福」咧? 子非魚我們不知道, 但悲壯就一定了, 另外兩位妹妹按現代人的標準來說就相對「幸福」好多, 二姐阿初成為京極高次二人雖沒有留後但也得在江戶終老, 至於三妹阿江就更是「幸福」, 雖然成為秀吉手上的政治工具而曾多次改嫁, 但最終她成為第二代將軍德川秀忠的妻子, 所生兒子德川家光是第3代大將軍, 她們跟媽媽阿市一樣, 絕對是日本戰國奇女子也, 現在於這個「北之莊城跡/柴田公園」內, 除了立有柴田勝家的武士像外, 身後也有「三姐妹像」(三姉妹像), 並建了「柴田神社」及「三姊妹神社」來祀奉他們, 雖然我沒有搭上「福井幸福鐵道」, 但也許我在北之莊看到感受到另一種「幸福」。
柴田勝家自殺後, 勇猛的柴田勝家姪子佐久間盛政不肯投降秀吉而被斬首, 支持勝家的信長三子織田信孝的居城岐阜城被包圍, 之後投降而被迫切腹而死, 至於瀧川一益的領土全被沒收, 僅得5000石高, 不久出家越前並在此地病死, 至此支持柴田勝家的勢力都被消滅了, 如何壯烈的一生, 也就是歷史的一筆而已, 他們的墓所現於北之庄城西南面, 跨過河流另一邊的西光寺內。
離開了北之莊城跡, 肚子餓了, 我回到市內尋找合意的餐廳吃晚飯, 福井市內有條路面輕便鐵路, 是由福井鐵道經營的「福武線」, 從JR福井站出發, 北往田原町, 南至超越前市武生新站(たけふ新駅), 不過沒打算走太遠, 就只在市中心一帶活動覓食好了, 走到福井城西面 (福武線「福井城址大名町站」西面)的福井片町, 這裡是福井市最大的繁華街, 有好多餐廳, 也感覺這裡應該是當地的花街風月場所集中地。
最後找到一家自1913年開業的老店, 名為「ヨーロッパ軒 総本店」, ヨーロッパ就是Europa歐洲的意思, 「歐洲軒」顧名思義是以和洋食為主, 最初這家店是由一名曾在德國學廚6年, 名為高畠增太郎的廚師在東京新宿區早稻田開業的洋食店, 幾年後業務更擴充到神奈川縣橫須賀市的追濱, 可惜在1923年關東大地震後一齊化為烏有, 於是次年他就返回家鄉福井再次展開事業, 這就是現在這家總本店所在, 至今已有百年歷史的老店。
1939年, 即使是在二次世界大戰開打時還能擴充分店至敦賀, 發展到現在分店已達19家分店, 也真的好厲害, 當中主打開業至今都在賣的炸豬排丼 (カツ丼: 炸豬排蓋飯), 另外有款叫作「巴黎丼」(パリ丼)就不用全件豬排, 而是免治豬肉排, 兩款我都想品嚐一下, 還好他們有推出雜錦丼, 既有炸豬排又有免治豬肉排, 更配上炸大蝦, 還有沙律、漬物跟麵豉湯, 才1280 Yen, 真是太便宜了吧? 那還用選擇嗎? 這就是我今天的晚餐啦, 只能說份量真的超巨大, 吃得好飽, 味道嘛, 我會說是不過不失, 未至於令我感到太驚嘆, 但作為福井名物而言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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