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天日本北陸地區自由行】滋賀縣、福井縣、石川縣、富山縣之旅 ~
Day 05
時晴時陰
8月下旬
離開了「日本三大松原」之一的氣比松原 (気比の松原)之後, 我騎著單車繼續上路, 看Google Map時發現在松原的西面有一座古城, 叫作「花城山城跡」, 上網找不到太多資料, 只知道大既在日本戰國時代時, 作為越前國敦賀郡的據點, 沒有記錄是何時及何人興建, 1570年當織田信長進攻此處時曾駐紮在此, 後來敦賀郡交予臣下武藤舜秀統治, 當時織田家中的柴田勝家盤據在北陸地區, 他幾乎是越前國內唯一一個沒有臣服於他並獨立地存在, 負責對抗越前一向一揆 (地方宗教叛亂), 直到1579年死去就交由蜂屋賴隆 (蜂屋頼隆)接手, 蜂屋賴隆在1583年新建了主城「敦賀城」後, 「花城」就此波落了, 我今天時間有點趕, 所以也不特意西進, 而是往東面市內進發, 目的地正是取代花城的敦賀城。
現在敦賀城留下來的遺跡好少, 我盡力把全部都看完, 先到氣比松原東南面松島野2丁目內有「敦賀城 移築中門」, 原本古城的中門現在成為了迎來寺及西方寺的大木門, 之後走過中央橋再往東走就可以找到「敦賀城三之丸跡碑」(敦賀城三ノ丸跡碑), 只是在一座叫西蓮寺院外的小花圃中立了塊木板來記述, 真的不能稱之為「碑」吧?
從敦賀城三之丸舊址轉向北, 是敦賀鄉土博物館及小小的八幡神社, 沒太多特別的看頭就快快地走了一圈就離開, 再北面一些有家小學外立了「敦賀城之跡 敦賀町奉行所 代官所之跡 敦賀縣廳之跡」(敦賀城の跡 敦賀町奉行所・代官所の跡 敦賀県庁の跡 案内板)的介紹石碑, 這有寫到上面提及蜂屋賴隆在1583年建成敦賀城後, 於1589年去世, 那時統一日本天下幾乎已是豐臣秀吉的囊中物, 於是他委派了自己信任的近待內臣大谷吉繼按管此城, 但一如之前的遺址, 現在敦賀城本丸 (敦賀城跡)所在地也是在一所叫真願寺之內。
一直很想說說大谷吉繼這位在日本戰國時代算是我也很喜歡的一位人物, 他很早就跟隨秀吉, 在替織田家進攻中國地區漸露頭角 (比如跟毛利家對陣的備中高松城之戰), 之後當1582年本能寺之變後織田家發生幾大巨頭的勢力對立時, 秀吉跟控制北陸地區的柴田勝家決戰前, 游說了那時佔據長濱城的柴田勝家養子(也是外甥)的柴田勝豐倒戈, 終在次年的「賤岳之戰」(賤ヶ岳の戦い)中秀吉擊敗柴田大軍, 並進軍更北面的柴田勝家居城, 爆發「北之莊城包圍戰」(這些在之後到北之莊城的遊記時再詳說), 到秀吉出任關白後, 大谷吉繼成為從五位下的刑部少輔, 因此通稱「大谷刑部」, 由出身到後來秀吉統一日本的多場戰事中都跟成田三成一起擔任後勤角色, 並進行檢地任務, 他們二人在多年共事中成為了好基友, 從1589年入主敦賀城時約2萬石高, 至第二年已因功增加成5萬石的大名, 隨後1592年在出征朝鮮的「文祿慶長之役」時也有許多前線跟後勤的功勞, 不過, 我更欣賞他對「友情」的追隨, 這甚至可以說是世界歷史上少見的。
故事說到1600年關原之戰前夕, 那時是跟隨德川家康出征上杉景勝的吉繼, 路過探訪因失勢而被半軟禁的成田三成, 據說三成早跟上杉軍有秘議同時起兵前後夾擊德川軍, 他見時機成熟於是把整個計劃如盤托出說給好友大谷吉繼知道, 大谷吉繼明知三成他們是沒法成功的, 只感慨了幾句後還是接受了他的計劃, 因為他太清楚知道三成那固執的性格, 就立即回到敦賀起兵反抗德川, 更是在決戰的關原之戰時率兵在前線跟東軍主力之一的藤堂高虎, 還有京極高知(丹後宮津藩初代藩主: 日本三景天橋立附近)交戰, 終因為友軍小早川秀秋的叛變轉頭攻擊己軍, 大谷吉繼見勢孤力弱最終自殺於戰場之上, 辭世句「契りとも 六の巷に まてしばし おくれ先立つ 事はありとも」簡單而言是「如果來世有緣, 請君在六道的入口等我, 我遲早也會到來。」看似是為愛殉情, 其實說的是他跟三成兩個大男人的好基情也, 為友誼「知其不可而為之」, 為這好基友的宿望上刀山, 並因此而戰死, 真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還有許多跟三成的友誼逸事, 比如據說大谷吉繼是個痲瘋病人 (當時的不治之病), 臉有濃瘡, 因此在許多後世作品中 (包括知名日本光榮Koei的「信長之野望」及「戰國無雙」系列中), 他多以白布蓋臉, 有次在秀吉的茶會中, 賓客輪流喝茶, 傳至吉繼時有說他臉上的膿汁滴進茶碗內, 令到眾賓客害怕不敢接碗並面有難色, 就是三成一手把茶碗取來, 眼也不眨一口喝到底, 化解了這場尷尬, 司馬遼太郎1966年出版的歷史小說《關原/關原之戰》有很好的演繹, 好值得一看; 另外值得一說的是, 大谷吉繼之女竹林院是真田信繁(真田幸村)的正室, 在關原之戰後跟丈夫及老爺真田昌幸等人一起在九度山艱難地生存著。
說回敦賀城, 在進入江戶時代敦賀城因屬酒井忠勝的小濱藩領內, 因「一國一城令」所以他的居城選擇在若狹國小濱城, 因而敦賀城被廢置, 原址就改為藩主住宅及陣屋 (守備屋), 至近代再改成警察局、裁判處之用的奉行所, 之後我就離開敦賀城, 我就騎單先向北到運河接到港口處的「洲崎高燈籠」(洲崎の高灯籠), 這也是江戶時代 (1802年)由當地經營海運的商人興建之燈塔, 方便船隻的出入。
之後就一路繼續向東走前往另一座古城, 是立於小山之上, 可以欣賞到敦賀港/敦賀灣景色, 比起大谷吉繼居城更古老的「金崎城」(金ヶ崎城), 傳說最早的築城記錄, 是在源平合戰時, 平清盛弟弟平教盛的長子平通盛在此處築起了城池, 跟來自現稱「昇龍道」一帶的木曾義仲 (源義仲)對抗, 後來在1183年以平清盛長孫平維盛為首的平家大軍反擊源義仲, 在北陸一帶爆發多場戰事, 決戰於現金澤以東的「俱利伽羅峠之戰」(倶利伽羅峠の戦い: 這在之後的遊記仲詳說), 說到這裡又令我想起敦賀市南面有個叫疋田的小地方, 其實於奈良至平安時代初期的日本古代三關(三関)之一「愛發關」(愛発関跡)所在, 是當時防治東國/關東 (對比現在指的關東地區大好多)入侵「關內」(京都奈良地區)的重要關卡之一。
對不起, 又扯得太遠了, 說回 在當時也會被稱為敦賀城的金崎城, 到了日本南北朝時代的1336年, 足利尊氏(北朝)跟新田義貞(後來的南朝)對戰, 後者節節失利, 他的長男新田義顯於是帶了恒良親王及尊良親王來到這裡守備, 但被足利軍的斯波高經及高師泰包圍, 久久不能突破, 援軍又未能成功支援的情況下死守了半年, 最終新田義顯放火燒城, 並跟尊良親王與2-300守兵一起自殺, 而恒良親王則被綁, 城池被攻陷後, 為了祀奉他們而建成了「金崎宮」, 也是現在金崎城小山上的主要建築物, 現存建築是1890年左右建成, 在不遠還有「尊良親王御陵墓見込地」石碑, 給大家憑弔一下這「第一次金崎之戰」(金ヶ崎の戦い)。
至於「第二次金崎之戰」也許大家更為熟悉, 就是發生於之後戰國時代的1570年, 織田信長為了平定敵對的越前朝倉家, 於是先跟琵琶湖東岸小谷城為基地的妹夫淺井長政結為同盟以無後顧之憂, 再聯同德川家康組成3萬人連合軍進行越前遠征, 入侵朝倉家, 但就來到敦賀之後, 妹夫淺井長政突然反叛, 從小谷城起兵跟朝倉家來個首尾呼應, 起初在前線攻勢佔優的信長也不相信, 但最後還是避免全軍受夾擊全滅只好撤退 (這裡有個小故事, 說到信長妹妹阿市將一個裝滿了(紅豆)小豆袋子的兩端緊緊封死, 再送到信長本陣, 以此警告他會遭到夾擊的可能, 因為信長喜愛紅豆, 以此比喻為織田軍), 撤退時據說當時還稱木下藤吉郎的豐臣秀吉自願擔當殿後, 希望接下如此艱險的任務以立軍來提升軍中地位, 所以這次戰事也被稱為「金崎撤退戰」(金ヶ崎の退き口/金ヶ崎崩れ)。
在撤退戰時, 相傳秀吉受到了一支有3000人的盜賊軍襲擊, 為首的是叫猿飛仁助, 經過一輪勸說後他決定加入秀吉軍, 成為後來秀吉統一天下的助力, 而有說這猿飛仁助就是之後衍生出來或真或假的小說人物「真田十勇士」之筆頭(第一位), 名為猿飛佐助的忍者的原形, 他多次在困境中幫助真田幸村 (真田信繁), 再說到信長退往京都安定後, 秀吉的殿軍也陸續回到, 為了表彰他的功績更是賞賜了數十枚金幣, 而信長也沒有停下來, 立即準備反攻朝倉淺井聯軍, 也就是之後發生的「姉川之戰」(姉川の戦い), 這古戰場跟小谷城也是我這次行程原先想到的地方, 但行程有點趣, 還是決定留到下次再到訪吧, 而此時的我就站在可以欣賞整個敦賀港/敦賀灣景色的金崎城小山上, 我想好好的幻想一下當時撤退戰的情況, 但說實在這裡的景觀不太優美, 因為一旁就是「 敦賀港國際碼頭」( 敦賀港国際ターミナル), 而另一邊是「北陸電力敦賀火力發電廠」(北陸電力株式会社 敦賀火力発電所), 眼前一半景色是個巨大的煤炭存放庫是也。
離開金崎城小山, 小山下方可以找到一些敦賀港口的古老建築物, 即上篇遊記提及的「歐亞國際連絡列車」(欧亜国際連絡列車)專線相關建築, 包括放置以前火車用的「舊敦賀港站信號燈小屋」(旧敦賀港駅ランプ小屋)、由原敦賀港站建築改建而成的「敦賀鐵道資料館」 (敦賀鉄道資料館/ 敦賀港駅舎), 還有現在改建為小型手信紀念品商店及食店的「敦賀紅磚倉庫」(敦賀赤レンガ倉庫), 我也在這裡一家Red Brick Cafe (赤れんがcafe)吃了個日式下午茶, 小休一下, 再出發往氣比神宮進發。
氣比神宮有著「北陸道總鎮守」的稱號, 正是因為這裡是連往北陸地區的出入口, 又有跟朝鮮半島往來的港口海運線, 因此受到朝廷重視, 有說早在公元2世紀, 日本傳說時代的仲哀天皇在位期間已建成, 是越前國「一宮」 (即該國最重要的神宮), 在一份692年的歷史文件中曾有記錄氣比神宮之名, 是日本全國最古老並有記錄的神宮寺, 在上述南北朝的「第一次金崎之戰」時, 神宮寺主持(宮司)氣比氏治曾帶兵支援南朝的新田義貞, 但被擊敗甚至全家人都被殺害, 使氣比神宮的勢力大減。
日本戰國時這裡受到越前遠朝倉家支配, 直到織田信長的到來而受到再一次打擊, 全社被燒燬並沒收了領地, 至江戶時代的1603年, 德川家康次子結城秀康, 也是越前國北之莊藩 (北ノ庄藩/福井藩)的初代藩主奉獻100石來重修神宮, 至明治時代時氣比神宮本殿被納為舊國寶, 可惜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 所有建築都在1945年的敦賀空襲中炸毀, 現在的建築基本都是戰後重建而成, 因此歷史感並不強, 但就是敦賀市內重要古蹟, 加上是位於我回程JR敦賀站的路上, 也要花點時間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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