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意大利西北部湖區及瑞士聖莫里茲St. Moritz自由行遊記攻略。
Day 06
晴天
9月上旬
因為吃飽飽地道的意大利炖飯Risotto Panissa Vercellese, 我在Vercelli (韋爾切利/維切里)渡過了一個愉快又滿足的晚上, 早上醒來, 天色大好, 我就在Vercelli老城內晨運一下, 也在路上找找一家合心水的小小咖啡廳Cafe吃一個意大利早餐。
我在酒店所在的廣場Piazza Cavour附近找到一家感覺特別的咖啡廳, 與其說是咖啡廳, 也許正如這家Camillo’s Bakery之名, 更應稱之為麵包店 (台灣或會稱之為烘焙店?), 特別除了店內外的裝潢很討好我之外, 亦在於更會用Bakery這個英文字, 在意大利真的比較少見, 更何況是在這個小小的城鎮之內? 我本以為真的是有英國或美國人助陣, 在跟店員傾談一陣才發現不是, 又令我驚喜(驚訝?)的是, 這裡除了自家製的常見意式早點的麵包如Cornetto牛角包(內有各式甜餡醬), 竟然有Cupcakes紙杯蛋糕、Brownies布朗尼、Muffins鬆餅以及Donuts冬甩!! 意大利啊, 這是意大利嗎?! 好, 就來一個意大利Muffins配Cappuccino泡沫咖啡吧!
在酒吧位嘆咖啡早點時, 待應也很好奇我是從那裡來到這個小城, 還有為什麼會說意大利文, 大家交流了一陣子, 知道這家麵包店並不只賣麵包的, 他們也有提供午餐晚餐的熱食, 有美式漢堡包、西班牙小吃Le Tapas、墨西哥Tacos、甚至泰式炒金邊粉Pad Thai!! 真令人意想不到的。
跟這位健談的意大利待應談天說地好一陣子, 我也離開了, 因為要出發往今夜入住在Vercelli東面不遠的另一個小鎮, 名字常常被我混為一談「雙V城」之二的Vigevano, 雖然兩個鎮距離不遠, 但卻要在之間一個叫作Mortara的小鎮轉火車, 此地沒什麼特別也不用特別停留去遊覽, 原本計劃之一是留在這地區的省會Pavia (帕維亞)的, 不過Pavia之前好幾次的意大利之旅已經住過好幾天, 所以不特別留宿了, 但因為這次在Pavia有約, 所以亦會特意走過去看看, 亦當重遊一下。
我入住的酒店就位於Vigevano老城最正中心的Piazza Ducale (公爵廣場)旁邊, Vigevano老城好細, 甚至比Vercelli老城更細, 從火車站出來走過Via Cairoli街就可以來到這廣場, 也不用15分鐘, 沿途不算很特別, 也是一貫意大利小城風格, 雖然是平日, 但發現很多商店都關門或是結業, 人流也真稀少 (這點在我之後午餐時亦能印證), 後來在一些意大利網站找找看資料, 原來Vigevano是意大利北部一個人口最為嚴重流失的地方之一, 這裡的平均工資都低於鄰居的省份或城市, 也就是說當地的工作/工種不能夠吸引及留住出生當地的打工人口, 以致他們須要「外流」, 或直接到鄰近的Pavia甚至到Milano (米蘭)工作, 這點, 在我之後到訪的博物館, 看著Vigevano的發展歷史, 也許也能道出箇中原因。
把大背包放在酒店之後, 我也去看看這座歷史古城, 從考古中發現羅馬時代已有人聚居此處, 但真正出現Vigevano的名字是在963年的史書中記錄了這裡的一座防衛城堡, 對抗來自米蘭的入侵, 後來1154年時神聖羅馬帝國的「紅鬍子」腓特烈一世 Federico Barbarossa (對咧, 又是他, 中世紀時代意大利西北部許多地方的歷史都是離不開他的)將之授予Pavia管治, 作為對抗米蘭的前線, 這裡的古堡及護城河得到擴建, 打後近百年都是Pavia跟米蘭之間爭奪的土地, Pavia跟Vigevano都是皇帝軍在北部的少數支持者, 因為更多都支持享有更自主的地方城邦方式, 來到「王座上的第一位近代人」Federico II (腓特烈二世)曾在現今Bergamo (貝加莫/具爾加莫)附近的Battaglia di Cortenuova戰役中打敗了第二次倫巴底聯盟 (Lega Lombarda), 可惜往後的皇帝軍在他去世後亦漸漸衰亡, 終於Vigevano在1250年被米蘭人佔領, 成為當時親教宗的領主Della Torre (音譯是「迪拿托尼」, 意思是「城塔的」, 家族於1311年終結)家族領土, 正式進入米蘭時代。
Della Torre家族之後就是Visconti (維斯康堤)家族入主, 這家族在Vigevano投入了許多建築, 大興土木, 包括廣造水田種米 (對的, 這裡也是意大利米主要生產基地之一), 亦曾在老城東北面的Fiume Ticino河道上建成木橋方便連接米蘭方向, 也修建了城牆作為城鎮的保護, 1447年Visconti家族絕後, 當地成為對抗米蘭新興勢力, 即Visconti的女婿Francesco Sforza及其家族入侵的戰場, 他的軍隊曾圍城近一個月終使Vigevano投降, 得到史方薩/斯福爾扎家族入主令這裡迎來黃金年代, Francesco Sforza之子Ludovico il Moro對當地投入就更多 (那位資助Leonardo da Vinci達文西創作米蘭《最後的晚餐》L’Ultima Cena的米蘭公爵, 而據說Leonardo對於Vigevano許多建築也給了意見), 特別是因為當地沒有一座像樣的宮殿去接待各國使節訪客, 亦沒有足夠華麗的宮殿讓他留宿, 因而重修現在我們看到的城堡, 建成了連接的走廊Loggia delle Dame, 還有我酒店所在, 於1494年建成作為當時進入城堡的前廳入口Piazza Ducale (就是以他命名為公爵廣場, 上面相片)。
這座廣場是委託知名建築師Donato Bramante所設計, 是文藝復興式廣場的一個最佳例子, 原本四側都是有設計美觀又實用走廊 (這部份交由他的好拍檔Giovanni Antonio Amadeo設計), 在1680年曾被改建其中一側, 改以直接連到巴洛克風格的大教堂Duomo (上面相片最遠方的教堂), 亦是現在大家看到的廣場樣貌, 因而當地官方旅遊局的形容為Piazza piu bella del Mondo (全世界最美的廣場), 唔唔唔…的確, 此廣場是頗美麗及舒服的, 但是不是全世界最美就真是見仁見智了, 什麼都要爭「第一」, 其實也沒必要吧?!
從廣告一側的樓梯可以走到巨大的城堡Castello di Vigevano, 這裡名稱頗多, 也會被稱為Palazzo Ducale (公爵宮殿)、Castello di Ludovico (以上面提及替城堡大改造的那位米蘭公爵命名)或是Castello Visconteo- Sforzesco (以兩個替城堡擴建的家族命名), 喜歡叫那個名字也OK, 而官方旅遊機構把這裡介紹為「Il castello piu grande d’Europa」(歐洲最大的城堡), 究竟是不是我沒有特別研究, 就給大家一些數據參考, 整個城堡區佔地7萬平方米, 有頂建築物佔地2.5萬平方米, 官方還說出這裡可以蓋住兩座英國倫敦白金漢宮Buckingham Palace (約1.3萬平方米)。
這城堡可以說是文藝復興時期一個傑作, 就是把中世紀用作防衛工事的城堡演化為合適貴族入住的宮殿, 亦是出自Donato Bramante及Leonardo da Vinci之手, 跟廣場一樣於1494年完成, 不過, 不到50年光景就因為Sforza (史方薩/斯福爾扎家族)的沒落而變變被荒廢, 在意大利統一運動年代這裡成為了軍營直到上世紀60年代, 之後市政府將之改成多家博物館, 包括相對較新的Leonardiana: 展示達文西 (達芬奇)在此處生活過的痕跡及作品、Museo Archeologico Nazionale della Lomellina: 是由15世紀的馬房改建而成, 展示在當地的考古發掘文物、Pinacoteca Civica: 收藏由14世紀以來的藝術品及美術畫作, 亦有當代美術家的作品, 以及最吸引我的Museo Internazionale della Calzatura (國際鞋業博物館): 展出了許多從14-15世紀以來的古董鞋, 還介紹了現代鞋業跟Vigevano的關係。
不說不知道, 令女士又愛又恨的Tacco a spillo (高踭鞋/高跟鞋)跟Vigevano亦很有淵源, 這裡就有個小廳專門介紹, 要製作出高踭鞋/高跟鞋的幼長鞋跟在以前是須要很高的手藝技巧, 傳統上會用木頭, 或是較近代會用厚厚的「層皮」Sole Leather: 用厚皮革一層一層黏貼再打磨而成, 而世界上第一隻能達到12cm之高, 用金屬材質鋁製成的Tacco a spillo幼長鞋跟, 就是在Vigevano這裡的鞋廠發明及生產, 這些當年製作的鞋跟亦在Museo della Calzatura中展出, 得益於二戰後百廢待興的年代, Vigevano的造鞋業蓬勃發展起來, 可是在80年代開始一如許多歐洲工廠面臨生產成本太高, 工人不足, 加上世界一體化, 生意貿易方式產生了巨大變化, 許多生產線都移出歐洲, 尋找更便宜又快速的取代者, 對Vigevano鞋業打擊嚴重, 隨之沒落及消失也許是發展洪流中必然現象, 比如打著在當地自家工廠Made in Italy生產「Vigevano最後一個奢侈品牌皮鞋」之稱, 早在1946年開業的Moreschi Shoes也在2024年破產拍賣了。
至2025年7月這遊記刊登時, 好似有「白武士」出手收購這個品牌, 並會重開他們的工廠, 但據行內意大利朋友說規模其實很細, 如同樣版房一樣, 但詳細是如何, 我就沒有特別去跟進了。
沒落的Vigevano雖然曾被冠以Capitale della calzatura (鞋業之都), 但現在基本除了Museo della Calzatura (鞋業博物館)之外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也許在館內閱讀到Vigevano皮鞋工廠的興衰史後, 就能解答到我上面提出個的疑問: 為什麼Vigevano這裡會是意大利北部其中一個人口流失及平均工資最低的地區了, 想想自己也是身處這個行業之內, 我們意大利集團提供的皮革, 這20-30年來有很多銷售最終都是給予國內設廠或是找代工生產的鞋廠, 這些工廠是港資也好、台資也好、或是國內人取得技術後自己跳出來開的鞋廠, 可能是自家品牌也好, 又可能是替什麼意大利法國名牌子代工生產也好, 又或是相對便宜的歐美運動鞋品牌或是休閒鞋, 其實多或少的, 正正就是Vigevano鞋業沒落的一個映照, 從當初「改革開放」「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的發展國策以來30-40年過去的今天, 這些主要外銷的國內鞋廠又來一次「移民潮」 (其實是早幾年Covid疫情之前已開始發生), 主要是遷往東南亞去, 有些甚至是南美及非洲去, 近1-2年Post COVID-19 era「後疫情時代」, 某些襲斷性的法國及意大利大品牌更是打著「把工廠回歸歐洲」的口號, 世界一體化後來來回回的, 也許會回歸原點? 歷史一直都在重演著, 只緣身在此山中而已。
下午1點多我回到Piazza Ducale, 在廣場上面找了一家Cafe咖啡廳嘆杯咖啡, 吃點小東西, 並休息一下, 發現在這個時間, 在這個老城最主要的廣場, 不要說顧客, 更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真是令我感到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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