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意大利西北部湖區及瑞士聖莫里茲St. Moritz自由行遊記攻略
Day 14
晴天
9月上旬
昨夜在Bergamo (貝加莫/貝爾加莫)品嚐了一頓美妙的地道晚餐後, 我就一個人夜遊古城Bergamo Citta Alta, 也是這次我會選擇入住在老山城上的原因之一, 我原本這將會是個寧靜之夜, 沒想到是, 因為上篇遊記提及的I Maestri del Paesaggio (風景大師: Landscape Festival), 一個從2014年起每年舉行的正在貝加莫古城內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反而別有一番風情及感覺。
這時還留在古山城的遊人已經不多, 在這個晚上時間留下來的, 多數都是一些情侶, 還有看上去應該是居住在古城附近甚至是古城內的當地居民, 有的一家大細, 有的就兩老或漫步、或悠然自得地坐在木長椅上閒話家常, 十分自在舒服, 這個展覽請來一些善於運用大自然、植物、盆栽花草等作佈局的城市設計師, 把整個Bergamo Citta Alta老城化為他們一個巨型的戶外展覽場地, 在老城主要廣場Piazza Vecchia (舊廣場)及相連的Piazza del Duomo (大教堂廣場: 下面相片)是最集中及最重要的「展覽館」, 在被「花園化」修飾後的廣場, 中世紀及文藝復興建築風貌徹底改變, 感覺耳目一新, 而在花園內還加入了一些適合大人小朋友玩玩的互動裝置, 坐下來休憩, 嘆杯咖啡, 吃件甜餅, 十分愜意。
第二天早上醒來, 我打算先看看Cittadella Viscontea, 這是個位於貝加莫山城西北面的要塞, 一看到名字, 就知道這座要塞最早是由米蘭的Visconti (維斯康堤家族/維斯康蒂)所興建的, 時間是14世紀中期, 亦是他們家族最頂盛的時代, 本要用來加強米蘭公國對當地的統治權, 同時用來防範來自東面威尼斯共和國的威脅, 後來威尼斯請來Pandolfo III Malatesta僱兵團對付米蘭, Malatesta (馬拉迪斯達家族)? 對的, 就是那個在意大利東岸一帶的Rimini (里米尼)、Fano (法奴), 還有後來的Brescia (布雷西亞)等地領主, 他亦是那位當代軍事天才的「里米尼之狼」Sigismondo Pandolfo Malatesta的父親, 後來, 米蘭勢力撤出Bergamo, 令這裡成為了威尼斯的領土。
Citta Alta古城那道保留完整的外牆正是16世紀由威尼斯共和國興建的, 他們統治這裡幾百年間大力發展防衛工事, 稱為Mura Venete城牆 (全長6.20公里), 同時增修了幾道城門及古城東北面的石堡Rocca di Bergamo, 亦改修了我現在身處於古城西北面的Cittadella要塞 (主要就是把米蘭風的部份拆走, 哈), 現為介紹當地考古文物的Museo Civico Archeologico di Bergamo (市立考古博物館)及Museo Civico di Scienze Naturali Enrico Caffi di Bergamo (自然科學館)。
前者歷史可以追溯到16世紀中, 文藝復興風潮正盛時, 當時已把當地出土的考古文物陳列在古城Palazzo della Ragione (真理宮)的涼廊內, 後來漸漸受到更有規模及秩序的管理, 最終文物都移入室內展出, 先是19世紀中在Rocca di Bergamo, 並於二戰後的60年代落戶Cittadella現址, 展出的文物主要是當地由史前開始, 至羅馬殖民年代至早期基督教到外族倫巴底人統治為止的中世紀時代, 至於後者自然科學館最早源於19世紀的學術用收藏品, 發展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轉到Palazzo della Ragione (真理宮)對面的Palazzo Nuovo (新宮)展出, 而跟考古博物館一樣在上世紀60年代時進行大整修, 一起遷入了Cittadella這裡, 許多入面有許多化石及動物標本, 喜歡這方面的朋友值得入去看看。
不過, 這些只是「前菜」, 加上我幾年前已經參觀過, 今次到訪也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展品, 而今天真正的「主菜」其實是我之後的行程, 這個屬於意大利世界文化遺產的景點最理想是自駕前程的, 但我自己一個人背包客Backpacker, 一個人租車自駕成本太高, 而我也想嘗試用大眾交通工前程, 因此Check out了住宿後就下山先回到Citta Bassa (貝加莫新城)的Bergamo火車站後方的巴士總站Autostazione (Stazione Autolinee), 找到由Gruppo Locatelli巴士公司經營的Linea V (V號線), 目的地是前往鄰附小鎮Trezzo sull’Adda。
Gruppo Locatelli是一家從1928年就開始於Bergamo地區營運大眾運輸(主要是巴士)的地方家族企業, 發展以來近百年歷史, 絕對不簡單, 而在意大利搭巴士旅遊最害怕就是搭錯車及錯過班次, 前者要看懂意大利人那些古怪的巴士路線圖及地名簡稱絕對不易, 後者就更不用說, 一錯過某班車可能就要等上1-2個小時才有下一班車 (所以意大利朋友都說意大利巴士是給學生乘坐的), 好似這條Linea V線, 早上10點當學生都上學過後, 就幾乎是每小時只一班車, 全日也只是約15個班次, 所以一定要預早提前到來, 我自己還會不斷問下也在候車的當地人, 以確保準確無誤 (總站還好, 如果是中途站的擔心度更可怕), 當然, 意大利巴士突然脫班、早到、延誤等等很常見, 有時做足了功課也是枉然, 這時我只可以跟大家說一句:「歡迎來到意大利」。
我幸運地有驚無險跳上Linea V, 不久就來到一處名叫Capriate San Gervasio (會簡寫成S.G.)的小地方, 在Via Vittorio Veneto街下車, 之後就步行前往「第一道主菜」Crespi d’Adda,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又有什麼好看? 又為什麼會成為意大利世界文化遺產? 主因就是這個小地方在工業革命時代下單純為工業而構造出來的城市 (城鎮), 上面相片就是這裡的棉花紡織工廠遺址, 亦是這裡最重要的歷史故事所在。
例牌地我會先說說這個地方的中文翻譯名, 對於Crespi d’Adda, 一般Google最常看到是「阿達的克雷斯皮」, 比較好一點的會翻譯成「阿達河畔克雷斯皮」, 至少我們從後者會知道Adda是一條河流, 名字好熟? 對的, 就是我這次行程遊記中也經常提及的河流Fiume Adda (阿達河), 一條源於阿爾卑斯山由北流向南長達300多公里的河流 (參見: Lago di Como: Lake Como科莫湖北部山谷Valtellina Sondrio, Bernina Express列車起點堤蘭奴Tirano), 至於Crespi我會翻譯成「奇斯比」, 所以中文名我會翻譯為「阿達河畔的奇斯比」。
在中世紀以來這裡都只是片零散的小村落, 或是未被開墾的荒地, 處於米蘭及威尼斯爭奪之間, 價值不高也不見於史書, 直到第二次工業革命爆發的19世紀中, 來自Busto Arsizio (之前有介紹過在工業革命年代有著「意大利曼徹斯特」的稱號)的Cristoforo Benigno Crespi (奇斯比。基斯度化奴), 他跟許多成功企業家出身的背景相似是, 亦是成長在一個從工業革命時代開始靠紡織發跡起家的家族, 他爺爺一代就已經開設紡織工廠, 再由他及他的兄弟承繼, 不過這時的生意並不算很成功, 沒有發超大財, 但也一定比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好得多, 1877年他得到市政府授予使用特權, 許可利用阿達河的水力資源進行生產, 他就在河邊建成了一座引入當時世界最先進紡織機器的紡織廠, 次年再建成一座供工人及其家人居住及生活的工業村, 這裡就以他家族命名為Crespi d’Adda。
這「工業村」的主體當然是工廠本身, 另外就是員工入住的房屋, 都是獨立屋形式, 入面不同的房間就分給予工人及他家人入住, 比起現代工廠的宿舍好太多了, 並再細分有高級職員及一般工人, 從建築外表已經可以看到職位的高低, 最初這些住屋都沒有獨立廁所及洗澡間 (後來有加建), 所以附近建有一座公共澡堂、洗衣槽及公用廚房, 但住宅區最豪華的一定是後來加建的Villa Crespi (奇斯比別墅), 一座設計得如同城堡的Crespi 家族別墅, 就是老闆他們一家人的住所, 另外, 住宅區在發展後來更建有一所醫院、小教堂及學校, 還有更多生活所需的設施, 比如一開始就建成的俱樂部 (或現在我們說的會所, Club House)、圖書館、球場、花園及菜園等, 都是給工人在工餘時消耗娛樂的地方, 還有一家給工人購買食物及衣物的商店, 後來發展有自己的墓園, 甚至建成往來Monza (莫察)、Trezzo sull’Adda (經Crespi d’Adda)至Bergamo之間的輕軌電車Tranvia, 直到1958年因應新基建及公路的建設才停止運作。
我記得之前曾帶一個中學遊學團來這裡參觀, 這團的歷史科老師其中一個教學重點是工業革命主題, 他全程放手給我去安排一個25人的8天意大利遊學團, 這團內有學生問我:「這不就是百多年前的血汗工廠嗎?」, 這絕對不是, 而且還相差甚遠, 比如上面說到的住宅區, 為什麼Crespi家族要建獨立屋形式而非一所如監獄一樣僅提供床位就可以的巨大宿舍? 又, 為什麼村內空間感十足, 不會令人感到焗促? 甚至是這些建築大多是由當地建築設計師Ernesto Pirovano所設計, 因此充滿著後浪漫及自由主義風格, 亦多得Crespi家族用心的經營, 據說落成投產以後的50多年都沒有發生過罷工等勞資問題。
現在某些國家的巨大企業, 他們在自家工業城內亦是有齊所有生活基本機能的配套設施, 但問題他們就似是把工人進行「收割式圈養」, 如同「KK園區」把人或誘騙或自願地進去, 卻把他們困死在一個工業城內, 不是說他想走就可以自由離開, 甚至會有童工、超時工作、強迫勞動、非法獎罰等諸多問題, 根本視人命人權如無物, 在21世紀的今日謂之新時代社會, 竟然還有此等問題, 人類為了賺錢而泯滅人性, 也太可怕了。
說回Crespi家族掌管的Crespi d’Adda來到1920-30年代, 面對世界大蕭條, 同時又因為意大利法西斯主義抬頭, 最終不得不將整個工廠城鎮出售予國家成了國有企業, 二戰後墨索里尼政權倒台, 工廠股權亦經過多次易手, 但得益於戰後意大利經濟奇蹟而發展快速, 據說全盛時期這裡的人口曾有高達3200人, 現在還有約400人居住於此, 多數都是百多年前在這裡打工的後人, 整個小鎮於1995年被納為世界文化遺產, 同時工廠還一直運作中, 直到2003年才因公司破產並停產, 丟空10年後被Bergamo知名企業家Antonio Percassi購入, 改建成他的企業總部, 又同時把工人住宅區部份整修, 作為介紹這段意大利工業革命歷史的露天博物館, 開放予遊人到訪, 而這位Antonio Percassi當老闆的生涯比起他當Atalanta (阿特蘭大足球隊)後衛時更加成功, 他的Odissea集團大家可能感到陌生, 但如果說他就是意大利化妝品牌KIKO Milano的老闆我想大家都一定會說「原來就是他!」, 同時意大利第一家Starbucks (星巴克: 2018年開業的米蘭星巴克Milan Starbucks Reserve Roastery)亦由他引入, 現在還是Atalanta足球隊的大股東, 絕對是「我在踢當年當不上厲害的足球員, 那就不如當球會的主席吧」, 真是個厲害的人物。
離開Crespi d’Adda, 我沿著阿達河往北面走, 經過橫跨阿達河的A4公路大橋下方 (再上面一張相片), 因為我還有個「甜品」想吃, 就是走路約30分鐘來到的Castello Visconteo di Trezzo sull’Adda及百年水力發電廠Centrale idroelettrica di Crespi d’Adda (上面相片), 兩個景點是背靠著的, 前者顧名思義是由米蘭維斯康堤家族 (維斯康蒂/Visconti)所興建, 始建於1370年, 當年曾建有一座高塔及一道帶有城牆的石橋橫跨阿達河, 因為Fiume Adda作為跟威尼斯的分界線, 這也是座前線城堡, 但石橋在之後的戰爭中被毀, 1797年時米蘭跟威尼斯被迫合併, 因此城堡失去了他的功用而被廢棄, 城牆的大石也被拿破崙拿去作興建Reggia di Monza或Villa Reale (莫察皇宮及別墅)。
之後, 到了Cristoforo Crespi入主並建設Crespi d’Adda的年代, 這裡原先就置有他的水力機構設備, 而因應水力發電的開發而使他意識到這潛在動能的應用, 因而多次向市政府提出改建水力發電廠的計劃, 最終在1909年實行, 名為Centrale idroelettrica di Crespi d’Adda (阿達河畔的奇斯比水力發電廠), 除了為自家工廠供電, 亦有把電力輸送到鄰近城鎮, 此水力發電廠一直運作到2011年, 之後進行了改造, 更新了機械提升能力, 並在2015年再次投入運作, 而當中一部份地方有開闢成為博物館, 把以前的舊式發電機械展出, 讓大家認識這段同屬於Crespi d’Adda工業革命的小小歷史故事。
看完Centrale idroelettrica di Crespi d’Adda後我也趕著回Milano (米蘭)去了, 因為明天我中午就從Aeroporto di Milano-Malpensa (MXP米蘭機場)回香港了, 我乘搭稱為Autolinee的「高速公路巴士」, 是使用意大利收費高速公路Autostrada的巴士線, 這裡剛好有一家叫名Nordest Trasporti (東北客運)營運往來Bergamo至Milano的路線, 不過, 要走入Autostrada的範圍也真是有點可怕, 雖說這些高速公路巴士站是如同F1賽車場維修站的設計, 有個緩衝區, 但外面的車輛都以超過130km/h的時速飛馳著, 區區肉身又如何抵擋咧? 最後, 有驚無險又完成一次意大利巴士之旅。
這次「14天漫步意大利湖區」遊記系列也以此篇作完結, 因為Day 15的行程就是到Malpensa (MXP米蘭機場), 沒什麼好寫的, 希望大家都喜歡我這次旅程, Ciao c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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