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英國中北部】利物浦Liverpool: v Everton的默西賽德郡打比, Liverpool FC Museum利物浦足球隊博物館

~【英國自由行】15天英格蘭中北部自助遊之旅 ~

Day 05
晴天
10月上旬

遊走過利物浦重要景點Pier Head的Canning Dock、Royal Albert Dock (皇家亞厘畢碼頭/皇家阿爾伯特碼頭上, 由巨大紅磚貨倉改建成的Mersey Maritime Museum (默西海事博物館)及International Slavery Museum (奴隸博物館)之後, 我就離開了利物浦港口, 我就走到離港區不遠處, 在2008年開業的市內最巨大購物中心Liverpool ONE。

由John Lewis百貨主導的這個Liverpool ONE商場, 不意外都是引入英國常見連鎖店如Debenhams百貨 (2021年倒閉後轉成M&S)、WHSmith書店、Odeon cinema戲院、Hotel Chocolate朱古力店, 還有熟口熟面的咖啡店如Starbucks Coffee、Caffe Nero等等, 餐廳都幾乎是每個英國城市都會見到的那些比如Nando’s 、Zizzi、Cote、Five Guys等 , 對遊客可能還好, 但對一般在英國生活的人而言, 也許就會有「又是這些」的感覺, 另外商場旁邊還有些酒店項目。

在這座最先是個二戰時被轟炸的市中心廢墟, 戰後夷為草地並於1980年代改為Chavasse Park公園, 再於近代被改為商場, 對我而言當中最有趣的一家店是叫Evertontwo (Everton Two), 為什麼Everton FC (愛華頓足球隊)要把市中心重要的球隊紀念品專門店名字改成這樣? 就是因為他們同市死敵正是Liverpool FC (利物浦足球隊), 這商場是叫Liverpool ONE嘛, 那麼所有地址就要寫成「Everton TWO, Liverpool ONE」(愛華頓2, 利物浦1)這樣子, 就似是Evertone永遠勝出一樣, 雖然完全似是個小學生的極無聊作為, 但也可以稱這就是另類的「英式幽默」吧?

說到足球, 亦我這次來Liverpool一日遊的另一個重要主題, 在以前的文章都有提及, 我在好小的時候就跟街坊在屋邨大堂踢膠波長大 (俗稱西瓜波), 由小學時開始一直恆常踢足球, 也是校隊成員會踢學界比賽, 到意大利留學時我更加入了當地一支丁組Serie D小球會的U18/U21梯隊成員 (那時意大利聯賽系列有分Seria A、B、C1、C2及D), 記得球會有開出合約作業餘球員, 不過思前想後還是沒有簽, 因為我主要是去見識及學習, 職業足球員? 自己知道自己事, 那時已18歲, 天份沒什麼, 努力又不及人, 還是不要發夢好了。

不過我就是很喜歡足球啦, 從92年左右開始看外國足球比賽, 剛好就是英超元年, 而那時香港一些電視台還會免費直播比賽, 周末又會有「球迷世界」, 播放各國聯賽的精華片段, 許多英國及意大利的地方名字也就是從這個節目第一次聽到而接觸的, 那時英格蘭踢法比較粗坑, 許多粗暴攔截, 踢法亦不太華麗, 跟意大利主打防守陣法的踢法好不同, 但就喜歡前者那種充滿「男性賀爾蒙」及「血性」, 也很順利成章地跟英超一起長大, 最初喜歡還未成為班霸前由費Sir (Alexander Ferguson, 費格遜)帶領的Manchester United (曼隊/曼徹斯特聯隊, 所以為什麼我出來社會工作後的英文名叫Sharpe Law, 正因為是當時效力的Lee Sharpe李沙柏), 但往後基本沒特別支持某隊了, 反而是愛看好幾隊足球隊的比賽, 當中就包括Everton (愛華頓)。

從Liverpool ONE商場向北走到Williamson Square (威廉臣廣場), 旁邊就是Liverpool Queen Square Bus Station巴士站, 在這裡有多班開往愛華頓主場Goodison Park (葛迪遜公園球場)的巴士線, 不用30分鐘就到達, 十分方便, 來到主場正門前的雕塑, 是上世紀20-30年代效力愛華頓的神射手Dixie Dean, 翻看資料, 1927-28年度他在39場賽事入了60球, 至今還是英格蘭聯賽記錄, 他也帶領球隊取得兩次甲組聯賽冠軍, 不過這些年代真是太久遠了。

真正留意愛華頓這球隊是在1995-96年度, 那年原來曼聯俄羅斯右翼Andrei Kanchelskis (簡察斯基)轉投, 又引入了「蘇格蘭長人」Duncan Ferguson (鄧肯費格遜), 後防有明明不算年老卻幾位都「轉身極慢」的David Unsworth (安斯禾夫)、Andy Hinchcliffe (索捷基夫)、相對年老亦轉身更慢的Dave Watson (屈臣), 加上效力球會17年, 出戰751場的門將Neville Southall (修荷路: 他那標誌性類似希特拉衛生鬍鬚也是一絕), 而這幾位後防幾乎就是那4-5年間的主力防線 (之後10來年轉身慢防線就加入David Weir及Alan Stubbs), 除了95-96球季, 幾乎每年都打出快要降班卻又死不去的戲碼, 直到2002年由David Moyes (莫耶斯)接手成績才有所改善, 後來莫耶斯執教了愛華頓11年, 也產出了許多厲害的球員 (包括我喜歡的Leighton Baines拜恩斯及Seamus Coleman高文), 至2013年就去了曼聯接替退休的費Sir, 到2025年他終於再次接手這支經常「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的球會, 往後故事會如何, 就讓我們一起閱讀下去吧。

值得一提是愛華頓曾經跟中國也很有關連, 比如當年2002日韓世界杯, 中國因日本、南韓兩隊以主辦國身份自動入圍而在外圍賽少了主要競爭, 也順利第一次(亦是暫時唯一一次)晉身決賽週, 雖然3戰全敗也0入球, 但那時中國企業正開始於國際大展拳腳, (現已倒閉的)深圳科健集團就在此形勢下出資100萬鎊贊助愛華頓, 那時看到愛華頓球衣前印著「科健」二字真的好不威風! 同年球會就引入了(現因貪腐而坐監的)李鐵 (Li Tie)及以「球霸」知名的李瑋峰 (Li Weifeng), 而Wayne Rooney (朗尼)也是那年升上一隊, 再近代一點就是原愛華頓青訓的華裔英國人第三代, 現已歸化中國籍的Tyias Browning (蔣光太), 真是這麼近又那麼遠的感覺。

上篇遊記說到1655年英格蘭內戰爆發, 親國王的騎士黨Prince Rupert of the Rhine圍攻利物浦城時, 他的軍隊就駐紮在現在城區北面的Everton地區, 在100年後小山丘上建了座用來暫時收押犯人的小塔Everton Lock-Up, 亦以他命名為Prince Rupert’s Tower, 到1930年代這小小建築就成了現在我們看到, 成立於1878年的愛華頓的會徽, 在主場旁亦有家專門店, 這家就叫作Everton ONE, 唉! 你說是不是很小學生咧? 下方也有句以現代年青人說「很中二病」的拉丁句子Nil satis nisi optimum, 意思是「只有最好的才是好」, 也很Carlsberg嘉士伯啤酒, 哈哈 (題外話是Carlsberg有贊助過他們的死敵Liverpool FC好一陣子)。

離開葛迪遜公園球場前, 也要說說這主場館在不久之後應該會面目全非, 葛迪遜公園球場從1892年落成以來就一直是愛華頓足球隊使用, 多年來都有進行擴建(能容納39000人)及維護工程, 最新一次是2007年花費甚巨來加固鋼質結構, 但對於安全標準愈來愈收緊的未來, 新建一個能容納更多觀眾(53000人)及更新設拖的主場館是更好的解決方案, 這亦是在之前遊記提及Everton正在默西河畔興建新主場Everton Stadium (愛華頓球場), 2024年12月已完工, 並在2025/26年球季就遷往這個新場地 (此遊記刊登時應該剛剛好新球季開咧), 這類由市政府作擔保以低利率貸款予私人企業興建大型建築的項目從來都是政府喜歡的 (一大堆建築工人在未來至少5年都有工開, 不過這筆由2017年開始的25年期貸款據說在2022年已終結, 球會改以其他渠道融資), 但, 亦是因為這個大工程, 把原來的古老港口建築拆遷, 包括一座在古跡名單上的Victoria Tower港口時鐘塔, 而令到利物浦港口從聯合國教科文世界遺產目錄上除名。

走過環境清幽的Stanley Park & Garden公園, 入面有個玻璃屋The Isla Gladstone Conservatory可以喝杯咖啡吃件餅, 不過我打算把這個限額留到之後在另一支當地球會Liverpool FC (利物浦)主場Anfield (晏菲路球場)的咖啡廳才享用, 對的, 這兩支同在英格蘭最頂級聯賽較勁的球會主場館就只隔了一座公園, 在19世紀末時原本物浦市內就只有Everton這支球隊, 但於1892年因為董事局內部跟晏菲路球場的地主意見不合, 於是Everton遷往北面一點的葛迪遜公園, 地主也被踢出球會董事局, 於是他就自組一支新球隊, 原本也想用包含地區名Everton的名稱但不被足總接納, 而最終改以城市作名為Liverpool。

Liverpool的成績明顯比Everton更好, 成就更顯赫, 當中先是William Shankly由1959年起執教, 帶領球會15年間贏得3次聯賽冠軍, 並在1972-73年贏得歐洲足協盃UEFA Cup (現在「歐協」的前身), 之後他的接班人Bob Paisley更是幾乎奉獻一生予球會, 9年間羸得6次聯賽冠軍, 1次UEFA Cup及更厲害取得3次歐洲盃冠軍European Cups (現在歐洲最頂級殊榮「歐聯」的前身), 建立了一個皇朝, 在球場前方就有聳立起這兩位傳奇領隊的雕像, 包括2020年時為Bob Paisley(也本身是隊醫)新豎立起, 主題是1968年一場賽事中他背著受傷離場的主力愛將Emlyn Hughes的雕像, 不妨找原相片看看, 可以看到他左膝血流如注, 是很有感染力的一張相片, 而球場的出入口大閘亦有以他們來命名。

但隨著1980年代足球流氓問題升溫, 英國球迷發生大量的暴力事件, 也影響著Liverpool往後的發展, 先是Bob Paisley退休後的1984年在意大利首都羅馬奧林匹克運動場 (Stadio Olimpico di Roma)上演的歐洲冠軍球會盃決賽, 佔有主場之利的羅馬隊對陣Liverpool卻慘負於互射十二碼 (那時隊中有Dalglish杜格利殊、Ian Rush魯殊及Souness桑拿士等經典人物), 賽後憤怒的羅馬足球流氓追打客軍球迷, 看過一些當時報導及有關書籍, 說到如同死裡逃生, 但也許亦因此埋下了1985年歐洲聯賽冠軍盃 (歐聯)決賽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舉行的慘劇伏筆。

次年決賽對戰雙方是英格蘭的Liverpool跟同樣來自意大利, 但位於北部都靈Torino的Juventus (祖雲達斯/尤文圖斯), 賽事還未開始, 可是支持Liverpool的足球流氓也許想先發制人? 他們開始攪事, 把雜物投擲到旁邊的一般入場球迷區 (原本是Liverpool球迷區, 但在開賽前被大會改成無特別限制區, 於是許多在比利時工作的意大利移民一家大細入坐這區, 雖然他們大多數是祖雲達斯支持者, 但非Ultras極端球迷, Ultras主要被分佈在球場龍門的另一邊), 有些利物浦足球流氓開始向這些一般球迷衝擊, 防暴警察出動但還是阻止不了, 於是只好爭相躲避, 發生看台牆壁倒塌及人疊人事件, 終造成39人死亡, 多數是意大利藉球迷。

這場決賽沒有延期而是遲了90分鐘開賽, 最終由祖雲達斯勝出, 亦是他們第一次歐洲登頂, 但卻沒太多心情慶祝, 而自此祖雲達斯球迷對利物浦都不會有好感, 事隔20年後的2005年歐聯8強兩隊再次碰頭, 還好記得Juve球迷在(已拆去)的主場Stadio Delle Alpi (阿爾卑斯球場)上拉起「Da lassu 39 angeli con lo sguardo fiero tifate con noi, siete l’orgoglio del popolo bianconero」橫額 (在天上帶著自豪的目光, 與我們一起歡呼的39名黑白軍團的天使)一幕, 這件足球流氓事件後所有英國球會被禁止參加歐洲賽5年 (Liverpool被禁6年), 這次慘案以當時布魯塞爾主場館之名而被稱Heysel Stadium Disaster (希素球場慘劇: 往後10年沒再舉行足球賽事, 直到1995年翻新為Stade Roi Baudouin球場), 主因絕對是足球流氓, 但還有好多因素導致這慘劇, 包括殘破不堪的球場結構及設施、球迷如何分佈、警力安排等。

這次慘劇及持續的足球流氓問題並沒有阻礙球隊在國內繼續成功, Dalglish (杜格利殊)執掌後Liverpool依舊稱霸80年代, 也多次奪得國內聯賽, 但1984–85及1986–87兩個甲組球季正是被同市死敵Everton奪去冠軍, 直到80年代末走下波, 取而代之是倫敦的Arsenal (軍工廠阿仙奴)及往後費Sir帶領的Manchester United (曼聯)。

1989年一場在Sheffield (錫菲)舉行的FA Cup足總盃準決賽為球隊帶來永不磨滅的記憶, 這天是Liverpool對戰Nottingham Forest (諾定咸森林), 由於警方控制人流不力, 又有過多球迷同時湧入一個站立看台, 包括那些沒有買門票混水摸魚湧入球場的足球流氓, 於最前方的球迷就被後面向前推的人迫在圍欄處, 活活被壓死或焗死, 直到一些球迷跨過圍欄逃跑到球場內, 或被上層看台的人拉上去逃生時, 職員才意識到事態嚴重, 即時終止了剛剛開始的球賽, 這次事故造成96人死亡, 以Sheffield Wednesday (錫周三)主場名稱而稱為Hillsborough Disaster (希斯堡慘劇), You’ll Never Walk Alone (你永遠不會獨行)。

在此次悲劇後, 英國球壇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包括大力打擊足球流氓問題, 並規定所有球場都必須改成座位 (不設任意企位), 並把以前用作擋住足球流氓衝入球場的圍欄拆去, 以避免同類悲劇再次發生,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小學時最初看英國球賽時, 會發現好多看台都正在改建, 有些甚至是整座看台封了的原因, 現在於Anfield (晏菲路球場)的Liverpool FC Museum (利物浦足球隊博物館)內, 都有講及這兩次慘案, 除了資料也有播放片段, 是現代足球歷史上不可以被忘掉的一些事件。

當然在這所博物館內, 除了悲情跟淚水, 也有激情、熱血及汗水, 館內很詳細的展示了不同時代為利物浦效力的知名球員的資料, 包括在我成長於90年代中出現的Spice Boys時代 (相對是當時熱爆全球的英國女子組合Spice Girls): 「神經刀」David James (占士)、「老豆也很出名」的短暫光芒Jamie Redknapp (列納)、「長髮捲毛」Steve McManaman (麥馬拿文)、「吸毒慶祝」Robbie Fowler (科拿)等人, 都是我回憶中的利物浦球星, 再來就已經是橫空出現的Michael Owen (米高奧雲)、通天老倌「萬金油」Carragher (加歷查)及2000年後球會的代表人物「神奇隊長」Steven Gerrard (謝拉特: 他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贏過英超冠軍吧?)。

當然我想最為利物浦球迷津津樂道的, 絕對要數2004-05年「伊斯坦堡之夜」(英文是Miracle of Istanbul, 伊斯坦堡奇蹟, 也是這年在8強對上Juventus), 在這場歐聯決賽上, 不巧Liverpool亦是遇上來自意大利米蘭的Milan (米蘭隊, 在香港多稱為AC Milan), 剛開波50秒已先失一球, 上半場落後0-3, 但在下半場8分鐘內連追3球成3-3, 最終以12碼決勝負, 贏得上述自1984年在羅馬同樣以12碼決勝負後, 30年來再一次歐洲登頂, 也真經典, 更甚是當你看看那年米蘭隊的陣容: 巴西的門將Dida (迪達)及右閘Cafu (卡富)、偉大的意大利左後衛Paolo Maldini (馬甸尼)、一對中堅Stam (史譚)夥拍Nesta (尼斯達), 中場有指揮官Andrea Pirlo (派路)、瘋狗Gennaro Gattuso (加度素)、全能荷蘭人Seedorf (施多夫)及巴西王子Kaka (卡卡), 而前線是烏克蘭核彈Shevchenko (舒夫真高)跟阿根廷當打長髮的Crespo (基斯普), 這個陣容對比利物浦那時的陣容, 你會想到他們在3-0之下會被逆轉嗎?

但, 足球就是足球, 永遠沒有不可能嘛? 不是嗎? 而這座獎盃亦被收藏在博物館展出 (上面相片中間那個), 因為Liverpool是第5次奪得這個歐洲頂級殊榮, 所以根據UEFA歐洲足協的條例, 5次奪標或是連續3次奪標就可以把這獎盃永久保存, 因為一般情況下球會在勝出歐冠後的10個月期間是可以收藏真品, 但之後就須交還給UEFA, 改而贈送另一個較細仿製品去代替, 現在全歐洲僅有5支球隊擁有這個「永久收藏」的殊榮, 除利物浦之外, 就是西班牙的Real Madrid (皇家馬德里: 1966年第6次奪得)、荷蘭的Ajax (阿積士: 1973年連續3年奪冠)、德國的Bayern Munich (拜仁慕尼黑: 1976年連續3年奪冠), 而最後一支正正是在上述「伊斯坦堡之夜」被翻盤的Milano (AC米蘭: 1994年第5次奪冠)。

最後, 我在Liverpool FC Museum的咖啡廳喝了杯印上隊徽的Cafe Latte牛奶咖啡, 作為我這次利物浦市足球之旅的完美句號, 並送上愛華頓在2025年5月18日完成24/25賽季最後一場主場賽事後, 亦是葛迪遜公園球場最後一場賽事的「謝幕」Goodison Park’s ‘End Of An Era’ Ceremony, 在利物浦足球隊咖啡廳看愛華頓的記錄片, 真是好神奇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