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自由行】15天英格蘭中北部自助遊之旅 ~
Day 05
晴天
10月上旬
來到River Mersey (默西河)出海口處的利物浦港灣地區Pier Head, 這裡有許多建於19世紀至20世紀初的碼頭設施及多幢相關建築物, 包括上篇遊記介紹了的Royal Liver Building (皇家利物大廈)、Cunard Building (冠達大廈)及Port of Liverpool Building (利物浦港務大廈)等, 都曾在2004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以Liverpool Maritime Mercantile City (利物浦海事商城)之名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之內, 可是由於港灣地區再開發計劃The Waterfront Transformation Project而於2012年被列入瀕危名單, 隨後更於2021年被剔走, 所以, 對好多人而言, 發展就是硬道理, 什麼世界文化遺產頭銜, 什麼古蹟保育, 當經濟沒法發展時亦只是一埋沒意義的石頭而已。
Pier Head旁邊就是歷史悠久的碼頭Canning Dock, 最早於1709年就已開始發展, 故此直接稱為Old Dock (舊碼頭), 船隻能夠直接停泊在有出入閘口的內港運河之上, 而不必依靠領航員駛入River Mersey, 這更有效及方便了船隻進出及停靠, 在當時世界是最先進的系統, 亦使利物浦成為最早期通往大西洋的黑奴貿易船隻提供維護及避風處, 靠這種黑奴貿易發跡幾乎是所有17-18世紀歐洲港口城市的真正「黑歷史」, 這段黑歷史在另一邊的碼頭Albert Dock上的Mersey Maritime Museum (默西海事博物館)有好詳細的解說, 我下面再詳談。
Canning Dock這邊有許多的新建築, 幾乎都是21世紀才建成, 包括下面一系列都是免費入場：Museum of Liverpool (利物浦博物館)、Open Eye Gallery畫廊 (也是個舉行活動、工作坊、個人展的場地)、當代藝術中心Tate Liverpool及跟市政府一起營運的文化中心RIBA North等。
另外就保留了19世紀末建成的舊紅磚碼頭建築如Great Western Railway Warehouse (大西部鐵路貨倉), 這GWR大西部鐵路是由「第二偉大的英國人」(BBC票選)的Isambard Brunel擔當總工程師, 於1838年第一台蒸汽火車運行, 顧名思義是Go West啦, 從倫敦Paddington station (帕丁頓火車站: 也是由Brunel設計的車站)作起點出發, 連接至英格蘭西南邊的Exeter (雅息特)、Plymouth (普利茅夫)到最西南Cornwall康和郡的Falmouth (法爾茅夫), 還有最分支到威爾斯方向的一段, 途經Bath (巴芙: 羅馬人在英格蘭的傑作, 日後遊記再介紹)、Bristol (布雷斯托)至威爾斯Cardiff (卡迪夫)、Swansea (史雲斯)等地, 另外還北上到Liverpool南面的Chester (車士打/切斯特), 這鐵路當時還引發了標準軌距跟寬軌的路軌闊度之爭, 有機會再詳說, 這貨倉就是把來到利物浦港口的船隻貨物存放, 再用GWR鐵路轉往其他目的地去。
另外一幢紅磚建築是建於1766年的The Pilotage Building (領航大樓), 作為領航員的辦公室一直營運到1978年, 現在是Museum of Liverpool的員工辦公室, 下方有販賣咖啡、零食及雪糕的小店。
對於以上的建築, 如果認識我的讀者都一定知道我最想看的當然是Museum of Liverpool, 是認識當地歷史的好地方, 另外, 在英國什麼都貴, 但最好的就是這些由政府營運的博物館/美術館都是免費參觀, 當然, 背後都是用了納稅人的錢去支付啦。
現在的Museum of Liverpool (利物浦博物館)於2011年開幕, 分了幾個主題去介紹有關Liverpool的歷史、文化及發展, 不時會有特別主題展出, 我這次到來就有有關The Beatles披頭四成員John Lennon (約翰連儂)跟他日裔妻子小野洋子 (Yoko Ono)的專題展, 展出他們的生活相片、一起創作的音樂及藝術結晶, 對於這一對名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始終在他們最活躍的年代, 我還不知在這宇宙的何處何方。
另外就有講很多關於當地的考古, 從鐵器時代的出土文物到羅馬時代的遺址發現 (其實當時羅馬人是利市南面的Chester車士打為主要據點), 直到中世紀1207年時「無地王」King John I (約翰)所頒的皇家憲章正式得名「利物浦」, 古英語意思為泥濘池塘, 雖然國王想發展這個新城鎮來對抗Chester地方勢力, 因此他在利物浦建了座城堡, 但此處發展一直都不算良好, 只算是個小城鄉。後來到1655年英格蘭內戰爆發, 親國王的騎士黨Prince Rupert of the Rhine率領萬人軍團圍攻利物浦城, 他的軍隊就駐紮在現在市中心區北面的Everton地區, 內戰最終以國王Charles I (查理一世)被處決而止, 議會派得到勝利, 而在100年後小山丘上建了座用來暫時收押犯人的小塔Everton Lock-Up, 就以他命名為Prince Rupert’s Tower, 1930年代成了足球隊愛華頓Everton的會徽, 下篇遊記到Everton時再說。
往後, 因為新世界航道的發現, 使面向大西洋的利物浦港口有著愈來愈重要的地位, 17世紀中葉開始是利物浦真正發展的年代, 有了自己的教區外, 上面提到的Pier Head碼頭亦正蓬勃地發展起來, 跟美洲的貿易往來越見頻繁, 成為繼倫敦後英格蘭第2大都市, 人就是會流向有錢賺的地方嘛, 到了1699年就第一次有正式公文記錄了黑奴貿易的船隻從利物浦港出發前往加勒比海, 目的地是當時英國殖民地島國巴巴多斯 (Barbados)。
說到這段悲慘又黑暗的奴隸貿易歷史, 剛好就來到Canning Dock相連的Royal Albert Dock (皇家亞厘畢碼頭/皇家阿爾伯特碼頭, 1846年開始營運, 2018年得到「皇家」頭銜)上, 由巨大紅磚貨倉改建成的Mersey Maritime Museum (默西海事博物館)及International Slavery Museum (奴隸博物館), 可以很完整地閱讀得到。
上面相片是從Canning Dock碼頭上的The Pilotage Building看過去Royal Albert Dock, 右前方巨大的紅磚建築物就是博物館所在, 從館內的資料了解到, 從1699年第一次記錄以來, 直到1862年最後一次記錄, 160多年間單是從利物浦港口出發的黑奴貿易船隻就有近5000次, 當中單單是1799這年就有45000多名奴隸被送往美洲大陸去。
如果說Manchester (曼徹斯特)是因為工業革命而帶動的紡織業所發達起來, 但當中所依賴的就是從大英帝國海外殖民地源源不絕輸入原材料 (包括棉花及糖), 這類一般貨品的貿易當然會靠利物浦港口來進出口, 除此之外, 不得不說利物浦的繁榮發展亦是建基於奴隸貿易, 從此處運送到海外殖民地去, 黑奴被帶到英國買賣, 再被送去大海的另一端, 來到他們主人的莊園內進行辛苦而繁重的棉花種植或種糖(或後來的煙草)工作, 「白棉花」跟「黑奴隸」是18世紀以來這些英倫新興城市最重要的貿易資產, 跟工業革命是一個環環緊扣的多層產業鏈, 許多靠這些發大財的商家亦自然手握財政大權, 並晉身議會保護自身行業利益, 為奴隸貿易辯護。
1772年發生了一件事, 一名黑奴逃脫了主人的控制, 期間在倫敦受教會人士保護並得到受洗, 稱為非洲黑奴James Somerset案件, 以往的非洲奴隸由於並非基督信徒而被當成貨物看待, 受不人道及公平對待, 這事件就引發了巨大爭議, 黑人也成了上帝的子民, 並以此契機展開了英國本土廢除奴隸制度的熱烈辯論, 雖然漫長, 因為既得利益者眾, 但最終於1833年定立了「廢除奴隸制法案」, 漸漸令這段黑歷史劃上句號, 這博物館內除了以上的詳細介紹前因後果, 還有展出當時從利物浦出發的奴隸船是如何恐怖地運送黑奴, 他們在船上非人的生活及經歷, 後來又在莊園是如何被慘無人道的折磨待遇, 都有文物佐證, 甚為震撼 (包括那些有關三K黨的介紹)。
網上奇事是, 當你尋找有關棉花跟黑奴歷史時, 會發現好多都是簡體字文章, 但幾乎95%都是一式一樣的倒模內容, 就是說19世紀美國奴隸制度跟棉花 (紡織工業)的「黑歷史」, 而之後你會被「引導」說, 有這樣黑歷史的民族/國家, 並沒有資格去批評別國內政, 再看看多篇刊登的時間, 不意外是「2021年新疆棉花爭議事件」後發布, 背後原因是什麼我想也不用多說, 請看官自行思考, 唯一想說的是, 只要到過外國旅遊或生活, 很常會看到這類歐洲海港博物館內都會提及城市發展跟黑奴/奴隸貿易的關係, 相對中立地在陳述事實, 不必要加鹽添醋, 渲染什麼情感, 自己自然會懂得反思, 進行獨立的批判思考, 雖然, 這些基本能力也許正正是某些人眼中的大忌也說不定。
Mersey Maritime Museum (默西海事博物館)另一個對我來說的重頭主題是Titanic (鐵達尼號), 而這艘巨型的遠洋輪船又跟利物浦有什麼關係咧? 這是源於1845年在利物浦成立的White Star Line (白星航運)經營往來大西洋的遠洋航線, 並在1908年下了訂單, 建造一艘當年最巨大的遠洋輪船, 交由北愛爾蘭Belfast的船廠生產 (貝爾法斯特: 跟利物浦隔著個愛爾蘭海, 現在兩地還有渡輪來往), 1912年完工並在同年首航前往美國紐約。
同期主要競爭對手Cunard Line (冠達郵輪: 上篇有提及)的Lusitania號及Mauretania號的航線都是從利物浦出發往西到美國去, 但鐵達尼號跟同公司旗下的Olympic (奧林匹克號)雖然都以利物浦港作註冊, 卻是從南部的Southampton (修咸頓)作出發地, 這是因為能吸納更多來自倫敦地區, 以及之後更快速地前往法國北岸的Cherbourg (Cherbourg-en-Cotentin)停泊, 以接載更多歐洲旅客, 除了一等艙載著富商貴人外, 三等艙內亦包括那些尋找美國夢的歐洲窮民, 只是大多數搭客都沒想到這次首航亦是鐵達尼號的沉沒之旅, 1912年4月14-15日撞向冰山, 巨大輪船上的2224多名乘客中有1514人罹難, 710人獲救, 多是女性及小孩。
鐵達尼號意外的後續及其後以文化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已是另一個長篇話題, 包括那膾炙人口的1997年荷里活災難愛情電影《鐵達尼號》, 直接造紅了男女主角里安納度狄卡比奧(Leonardo Di Caprio)及琦溫斯莉(Kate Winslet), 還有, 當年只是剛上中學的我也是因為這套齣電影才知道這件百多年前的海上災難。
同樣不幸的還有White Star Line另外兩艘同級別的遠洋輪船: 還未正式啟航的Britannic (不列顛號)就因為第一次世界大戰開打而被改裝為醫療船, 並以此身份在希臘雅典外海被擊沉, 壽命不到一年, 另一艘是上面提到的Olympic (奧林匹克號), 亦曾在一戰時被改為運兵船, 更撞沉過一艘德軍U型潜艇, 但隨著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及新型輪船的發展, 而影響遠洋航線的客運需求, Olympic號跟White Star Line公司的命運也是估計到, 最終要跟他的勁敵Cunard Line合拼, 重組為新公司, 但Olympic號不久就被拆解, 僅有些部份保留並在Southampton SeaCity Museum (修咸頓海洋城市博物館)中陳列。
題外話: 鐵達尼號船上的無線電裝置是由意大利工程師Guglielmo Marconi的公司負責, 有趣他因得不到意大利政府支持而到了英國開展他的事業, 更在1898年於Essex的Chelmsford (杉斯福特/辰斯福)建立起Marconi Company (馬可尼無線電公司), 而Chelmsford跟我亦甚有淵源, 香港-意大利-英國如何連在一起? 日後有機會再跟大家說來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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