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天日本北陸地區自由行】滋賀縣、福井縣、石川縣、富山縣之旅 ~
Day 07
天晴
8月下旬
今天一早醒來就要Check out酒店, 早上時段我會遊覽福井縣內最後一個已安排的景點: 位於福井市東面的永平寺, 之後就會起程著日本海岸往東走, 前往石川縣的金澤去, 時間是有點趕, 所以也不敢睡得太晚就起床出發, 當然大背包還是留在酒店內, 因為我待會還要回到JR福井車站。
前往永平寺交通, 我會再次用上由京福巴士(京福バス)推出的「永平寺、東尋坊二日巴士券」(永平寺・東尋坊二日フリーきっぷ), 這張巴士通行證雖然要2500 Yen, 不算便宜, 不過考慮到單程前往永平寺要750 Yen (來回就已是1500 Yen), 加上昨天前往丸岡、三國及東尋坊雄島等地, 車費早已不只1000 Yen了, 所以計算上來其實是很OK的, 我從JR福井車站東口乘坐「特急永平寺線」(特急 永平寺ライナー)就可以直達永平寺, 最早的班次是9點50分出發, 車程只須30分鐘就可以來到永平寺門前。
雖然今天是平日, 而且8月下旬也不算是旅遊旺季, 放暑假去旅行的一家大細應該早已回家準備新學期開學吧? 但乘客也真不算少, 看來永平寺的確是福井最重點的觀光景點之一, 正如許多日本寺院名勝, 到達佛寺前總會有條商店街, 有旅客中心、餐廳食店及販賣手信紀念品店, 由於我還沒有吃早餐, 看到這裡有家開業40多年的喫茶店, 就不想太多直接進去, 點了個才600 Yen真的Pancake熱香餅套餐 (ホットケーキセット), 跟餐有咖啡或紅茶 (コーヒーまたは紅茶付), 真的好便宜啊, 當然選擇是咖啡啦, 對我而言, 沒有咖啡的早餐真的不能說是最理想的早餐, 哈哈。
享用完美妙可口而滿足的早餐後, 走過短短的商店街好快就來到真正的永平寺入口「龍門」, 轉入「通用門」可以來到「吉祥閣」及「傘松閣」, 這系列建築不算古老, 都是上世紀90年代修建的, 傘松閣一樓現在是接待參觀者, 會有僧人講解永平寺的歷史及故事, 而二樓有間空曠的大房間稱為「繪天井之間」, 今天剛剛好有個毛筆書法展, 許多都寫著「三德」、「典座教訓」、「お米」等字, 又有許多寫著「大心」、「許心」、「喜心」、「如何是文字」等似懂非懂的漢字, 先等一等, 為什麼在佛寺中會寫「米」字? 其實這跟「典座教訓」一書有關, 我會在下面慢慢解釋, 只希望我這個悟道不深的凡人可以用簡易的文字解說之。
「典座教訓」是道元禪師的著作, 道元生於1200年, 是鎌倉時代著名僧人, 13歲時最先是在京都比叡山延曆寺上出家修行, 之後到了臨濟宗建仁寺中, 向榮西的弟子學習, 也許正是這次學習而令他往後悟出另一套禪宗道理出來, 23歲時他從九州博多津出發渡海至南宋學佛, 拜於現浙江寧波市的曹洞宗天童寺, 主持如淨大師門下, 這時是宋寧宗時代, 說到宋寧宗也算是個了解民間疾苦的皇帝, 只可惜能力差是沒法彌補的, 早期雖有韓侂胄曾反擊金國 (開禧北伐), 卻戰敗簽了「嘉定和議」, 宋更要向金改稱呼為「伯父」, 後期任用的史彌遠就更可怕, 大家有讀中史都知道他是個什麼人, 做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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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同時亦因為史彌遠奏請宋寧宗, 制定了江南禪寺的等級, 所謂「五山十剎」, 五山是當時所有禪寺最高的5家, 而道元學佛的天童寺就位列南宋五山的第三位, 所謂禪宗就是主張以「坐禪」方法修行而得名, 再引申到禪寺就是指信奉禪宗的佛寺, 當中又以「五宗七派」為主, 包括臨濟宗 (大本山就是京都建仁寺)及曹洞宗 (大本山正是現在我身處的永平寺)等等, 題外話, 「五山十剎」之一是靈隱寺始建於距今已有1700年的東晉時期, 在中國往後許多朝代中, 都被不同的文人墨客以各種文字, 或詩或詞的方式記錄下來, 如唐代宋之問, 後有北宋蘇軾《遊靈隱寺得來詩復用前韻》中那句「溪山處處皆可廬, 最愛靈隱飛來孤」, 都是他們的創作靈感, 可見這五山的重要性早已超過宗教, 而靈隱寺亦是南宋高僧濟公修行地, 不過濟公就沒有遇見過來自日本的道元了, 因為濟公死時道元只得8-9歲, 這些有機會寫中國遊記時再詳細介紹。
說回道元禪師在南宋修行4年期間, 聽師父如淨一句「身心脱落」而悟出道理, 繼承中國曹洞宗的靜坐修行方式, 成了日文「只管打坐」, 他在1227年回到日本, 先後著寫經典並建立了許多曹洞宗寺院, 比如現在宇治興聖寺, 但是好快立就受到比叡山的天台宗一派打壓, 對咧, 就是道元最初出家的天台宗總本山延曆寺, 主要原因是道元推廣的曹洞宗「只管打坐」就能修行的方法, 實在太簡單而好快吸引到許多低下階層信奉, 比較天台宗修行還須要了解佛理, 須要由師傅傳授, 不要說對當時的古人, 即使現代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亦未必能明白當中道理, 所以一個如此簡單就能入門的新興教派興起, 自然會影響到既得利益集團, 所以我們不要以為所謂「宗教」都是善良的, 興聖寺更被他們一把火燒了。
多得道元少年時在京都臨濟宗建仁寺學習期間, 及從南宋歸來後在京都的活躍, 他跟當時的「六波羅評定眾」波多野義重認識, 並結下了不解因緣, 絕對是道元的伯樂, 在此我又先說說什麼是「六波羅」, 這原是指京都六波羅蜜寺一帶的地區 (建仁寺就只隔兩條街距離), 在平清盛父親平忠盛的時代, 六波羅成為他旗下武士聚居的地方, 並建有「六波羅館」作為平家居所, 後來源平合戰平家被消滅, 源家的源賴朝入主京都後在此設置「六波羅」一職, 作為鎌倉源家在京都的代理人, 至鎌倉時代末期加上「探題」這帶有佛教意味的雅號成為「六波羅探題」, 至於「評定眾」是鎌倉幕府內最高政務機關, 掌握所有行政、司法、立法的職權, 其原型是在1199年源賴朝死後制定的「十三人合議制」, 這13位家臣/家族許多都是從源賴朝伊豆起兵時已經追隨, 是為「御家人」, 除了通過他們的商議及討論政策並推行到日本全國上下外, 亦包含訴訟裁決, 代表取消了以往由「鎌倉殿」源賴朝一人來進行最終裁決的權力, 令將軍的實權大減, 後來這批為源賴朝打天下的年老御家人退下來 (而當中亦不乏許多政治權力鬥爭的清算), 就以源賴朝正室北條政子的北條家一家獨大, 他們亦是幕府中最有實力及地位, 北條義時的長男北條泰時就在此時改推「評定眾」制度, 當中成員大多都是跟北條家有良好關係或是其旁支擔任, 從此源氏的鎌倉幕府幾乎就改成為北條家的天下, 波多野義重就是在這時代背景及制度下誕生的地方有力人士。
1243年時, 作為越前國地頭的波多野義重 (地頭是鎌倉幕府地方政府的職位), 他招攬道元前來說法, 成為他的弟子, 同時資助並給予他土地建立寺院, 這就成了我正在參觀的曹洞宗大本山永平寺, 後來波多野更邀請了道元前往鎌倉向將軍說法, 使曹洞宗一派影響力大增, 有趣是, 據說波多野義重的直系後人至今一直都是曹洞宗的信眾, 如果是真的, 那800年歷史的追隨真是不簡單, 比如出生於1932年還在世的波多野敬雄, 他是日本外交官, 曾任聯合國的日本大使, 跟波多野結衣都是不簡單的人物 (大誤)。
說到這裡, 大家都應該閱讀到這位日本曹洞宗始祖道元的故事, 還有現在管理多達15000多家下屬寺院的永平寺由來, 我終於可以說回在傘松閣看到的「典座教訓」4個大字, 「典座」是指禪寺中負責膳食的僧人, 所謂的教訓是記錄了道元在修行期間的所見所聞, 當中的故事有許多都是跟典座及飲食相關, 比如他跟年老典座的對話, 又有如何在白米中挑走砂粒、用水量等入廚逸事, 以從日常生活中亦能從中悟出他的一套道理, 並以此來跟大家說教, 我閱讀過「典座教訓」中一些文章的中文翻譯版, 故事及其背後含意並不困難就可以理解到, 而且也頗為有趣, 而上面提到的「如何是文字」等都是書中談及的內容, 也不在此一一解釋了, 否則就是我要去出一本書了。
傘松閣的一旁還有座「瑠璃聖寶閣」, 這是永平寺博物館, 收藏並展出了日本國寶「普勸坐禪儀」(普勧坐禅儀), 這正是道元從南宋回到日本後所著的第一本著作, 看書名也知道是本鼓勵人人都坐禪修行的經典, 從傘松閣轉上去會來到永平寺伽藍地區的「東司」及「僧堂」, 僧堂顧名思義是僧人修行的埸所, 亦是他們每天打坐及生活的地方, 現存建築是1902年建成的, 至於東司這個名字感覺上好厲害, 其實在禪寺中是指「廁所」, 所以亦有「東廁」之說, 源於中國唐朝, 確立於宋代, 因為他們認為佛教建築群的東面是僧人起居生活的方向, 而也許受「西方極樂世界」觀念的影響, 建築群西面是清淨之地, 是為「西淨」, 東司有句「上廁所也是修行, 要按照規矩來進行」, 有趣有趣, 果然是禪宗寺院, 生活上每天都做的任何小事物都是一種修行。
之後大家就會來到「法堂」、「佛殿」(再上一張相片)、「山門」(上面相片及Cover Pic)、「大庫院」及「浴室」, 跟「東司」及「僧堂」共7座老建築組成永平寺伽藍, 即禪寺最重要的核心建築物, 佈局是仿照寧波天童寺的設計而成, 現在看到的建築多數是在1902年左右重修過的, 唯獨山門是建於1749年, 伽藍建築中最古老的一幢, 以唐代建築風格建成, 門下兩側是佛教四天王守護神, 而二樓是羅漢堂, 供奉500尊羅漢像, 也的確充滿古味, 只可惜是我很想看的浴室正在維修, 我沒法進去參觀。
我在永平寺好悠閒地逛, 也學到訪的日本人坐在法堂及佛殿之內, 感受一下禪寺氣氛, 自我感覺良好地以為洗滌了我那骯髒的心靈後, 也許這就是道元當初把曹洞宗帶到日本時的原意? 哈哈, 我不知道啦, 而當我離開永平寺回到商店街時, 發現這裡有款叫作「永平寺 御利益糰子」(御利益団子), 跟其他日式丸子的最大分別是尺寸巨大好多, 御利益以3大粒為一串, 一串串圍插在炭火爐旁燒香後, 就會在這串無餡的糯米丸子表面塗上味噌醬油來吃, 當你下單後, 店家會把這串御利益取下並切細, 象徵把苦難終結並帶來好運的糰子, 來也來了, 就買一串當作路上的下午茶小點心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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