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睇樓團: 從日本關西跑到關東: 神戶、大阪、京都、名古屋、鎌倉、東京
Day 1
晴天悶熱
9月初
– 前言 –
這次9月初受不同的日本客戶邀請到了日本走走看10天, 第一天我會先從關西機場直奔神戶,之後就從大阪到京都、京都到名古屋、名古屋到東京, 最後從羽田機場回香港這樣子走, 所以出發前就在網上先買了一張7天的「JR Pass全國版」(日本鐵路通票Japan Rail Pass), 這張火車通行證我在使用時再介紹, 而這次行程有不幸亦有幸的是第二天打大風, 而且颱風是直接吹襲我所逗留的大阪, 導致關西地區好多交通運輸都停運了, 我亦因此被迫留宿在大阪多一天, 而當中的幸運就是我還是順行地在關西機場降落, 第一天在神戶快閃古戰場之旅及見客戶的行程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也許這正是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平靜」吧?
由於我其中一位日本朋友是經營房地產代理生意, 所以這次行程其中一部份是在日本看房子 (日本睇樓), 他業務主要集中在關東地區, 但我也將這次整個10天行程也統稱為「睇樓團」吧, 事不宜遲, 立即出發!
早上從香港出發, 順利在打風前夕降落在關西國際機場, 我第一個目的地是位於神戶西面的須磨, 原本我想從機場坐高速船 (神戸‐関空ベイ・シャトル)先到神戶機場去, 這連接兩個機場的高速船是由一家名為「神戶未來城市株式會社」(Kobe Future City)經營, 基本每小時一班船, 船程只須30多分鐘就可連接兩個機場的快船服務, 而到達神戶機場碼頭後可以步行或乘坐接駁巴士到神戶機場站 (神戸空港駅), 在此處轉乘「港灣人工島線Portliner」(ポートアイランド線), 通過港灣人工島就可以神戶市內的三宮站, 但由於害怕航班會因為打風而延誤, 於是我還是保守一點, 決定乘坐班次比較頻密的JR火車, 先到大阪站再轉乘JR神戶線到須磨站去, 事實上兩條路線走法的總須時間都約2個小時左右。
須磨, 這是個位於兵庫縣神戶市中心地區一直沿著海岸線往西去的小地方, 從JR須磨站下車後, 正前方就是廣闊的須磨海岸, 看著如此海灘好有衝動就邊大叫邊跑出去, 不過我只能在心內吼叫, 在日本真的不要羞家嘛, 這海岸亦是須磨海濱公園及須磨海水浴場 (上面相片), 幾乎可以將這三個名字結合為一, 雖然已經是9月初, 但在沙灘上還是有些穿上游裝的年輕情侶在享受夏天的尾巴, 「風光」真的不錯咧! 離火車站遠一點的東面沙灘上有座「神戶須磨海洋世界」(神戸須磨シーワールド), 入場費3500Yen左右, 這個水族館主要分成3個建築物, 主要分成殺人鯨表演場ORCA Stadium (虎鯨)、海豚表演場Dolphin Stadium以及4層高的Aqualive水族館, 最愛歡迎的有水母、企鵝、海獅、海豹等海洋動物, 這裡既可以在沙灘玩玩, 又可以逛逛水族館, 很典型的日式拍拖聖地感覺咧。
不過我今天行程的重點並不是水世界, 熟悉我的讀者都會知道自然是為了歷史而來, 因為沙灘另一面是個的古戰場, 在900多年前這裡曾經發生了一場大戰: 一之谷之戰 (一ノ谷の戦い), 這些現在幾乎什麼都沒有的古戰場, 我想除非對日本歷史有異常的喜愛, 否則並不會有太多外國遊客前來走訪吧?
我先回到JR須磨站, 大家就不要繼續走沙灘向西至須磨浦漁港, 因為那邊沒有路可以通過JR火車路軌的, 所以還是乖乖的從火車站北口離開, 轉入小社區內沿著馬路才往西面進發吧, 同時會在這裡找到另一條私人火車鐵路「山陽電鐵本線」, 由1933年創立的「山陽電氣鐵道」運行, 本線是連接神戶非市中心地區的長田區西代, 至明石及姬路三地之間的私鐵, 此公司另外還營運一條在姬路市內的「網干線」, 對於遊人而言會乘坐的機會不算太大。
在說「一之谷之戰」的教事前, 就先由我邊走邊說說須磨的古歷史, 這裡在平安時代 (8-12世紀末)是當時朝廷平安京(京都)用來流放輕罪犯的外地, 亦是一些隱居人士的住處, 同時期的日本文學鉅著《源氏物語》當中的第12章就以「須磨」為題, 主角光源氏在政治鬥爭失勢後暫時蟄居的地方, 亦在這裡遇見了明石之君, 到了平家棟樑平清盛掌權的時代, 他就在現今神戶建成了新宮殿「福原京」, 希望建立一個以平家為中心的新首都, 架空京都的天皇公家院政, 但他的夢想太短暫, 在1183-84年源平合戰白熱化之時, 先在1183年7月就有勇猛的木曾義仲從北面攻入京都, 趕了平家至福原京, 義仲盛勢再將之攻下, 短短十多年歷史的福原京就被他一把火燒燬了。
這時以平知盛(清盛的四子)為首的平家只好遷西日本及九州一帶, 可是新入京的木曾義仲幾乎就是個鄉下人, 是勇猛卻毫無政治觸角, 根本不能在京都站住腳, 不受公家歡迎的義仲漸漸離心離德, 於是同族源賴朝看準了機會起兵入京, 源家兩大勢力正式反目, 並在1184年1月於京都南面宇治川一帶進行會戰, 是為「宇治川之戰」, 已是強弩之末的木曾義仲戰敗, 他的勢力從此退出舞台, 而與此同時, 平知盛亦趁源家內訌而回兵收復四國及福原京(神戶)一帶, 所以當源賴朝入主京都之後, 幾乎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 就跟平家勢力直接對頭,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這就是「一之谷之戰」爆發前的形勢。
現在一之谷之戰的古戰場已改建為「須磨浦公園」, 這條沿著河岸而建的道路在古時亦是「舊西國街道」, 先走過「長田神社須磨御旅所」, 所謂的「御旅所」是日本神道教的祭典「神幸祭」時, 抬神轎的大隊來到一處休息或過夜的話, 那處就被稱為「御旅所」, 須磨亦就是當年長田神社神幸祭的終點站, 現在僅留有一座紀念碑, 也是個停泊巴士的停身場, 從此進入「須磨浦公園」東門入口, 不久就會找到「一之谷之戰濱碑 (源平合戰)」(一ノ谷 戦の濱碑 源平合戦), 這裡也稱為「戰之濱」(源平史蹟 戰の濱), 旁邊有個介紹板就只用了幾句簡單地講述這場源平合戰其中一場最重要的戰役。
時間回到1184年1月, 月底時後白河法皇向源賴朝下旨院宣, 命令源賴朝討伐平家, 同時要把平家出逃時帶走的「三神器」(天皇所授的八咫鏡、天叢雲劍(草薙劍)及八尺瓊勾玉)奪回, 2月初, 平家大軍從四國屋島(現在高松)跨海而來, 第一個目標是奪回他們一家建立的「故都」福原京, 平家沿著須磨浦佈陣, 據就兵力達到5-7萬, 而代表他們的紅色旗幟插滿了沙灘, 更一直連綿上旁邊的一之谷的山上, 氣勢跟規模也很厲害, 而從東面京都趕來的白旗源家大軍, 是由源賴朝的兩位異母弟「蒲冠者」源範賴及「九郎判官」源義經所統率 (當時的義經還未是判官, 要到同年9月才被白河法皇冊封為「左衛門少尉兼檢非違使」 , 即俗稱「判官」一職, 而這次私下受封也是日後引發兄弟反目的原因之一), 兵力也有數萬, 但數量上還是以平家佔優, 而且, 從現在的地形來看, 平家最重要且少數有真正實力的平知盛的主力軍據守著山谷一段及沙灘窄口處, 同時身為總大長的兄長平宗盛(能力平平的平清盛三子)的海軍戰船就在對出海面伺機而動, 如果源家要從正面突破也很困難, 既要面對佈置在沙灘上的層層防禦, 若果正面進攻有任何閃失隨時都會受到海面夾擊而全軍崩潰。
為了打破這個困局, 於是戰術一向穩紮穩打的大將源範賴就主力軍留守福原的據點, 正面進攻平知盛大軍, 喜歡兵行險著及兵貴神速的弟弟義經就親率數千人北上北面通道「丹波路」, 打算繞過山區從另一側夾擊一之谷, 有見及此, 平清盛嫡男平重盛的二子平資盛, 及他兩位弟弟四弟平有盛及五弟平師盛, 這幾位才十來廿多歲的年青人就領了一萬兵往往丹波路防範義經進擊, 兩軍在「三草山」一帶碰上, 此山位於現在兵庫縣加東市東面的山區 (有座「東條湖玩具王國」(東条湖おもちゃ王国/Tojo Lake Toy Kingdom)的主題公園遊樂場), 就看看平資盛對源義經這兩軍誰能獲勝, 就能取得北面通道的夾擊優勢。
作為防守方的平家自然不用著急, 並打算在三草山安營紮寨, 而源義經既約好兄長總攻日子不能在此處蹉跎, 於是他聽取了田代信綱的夜襲建議, 跟副將土肥實平一起大敗了全無準備的平資盛, 是為「三草山之戰」, 此夜後, 北面丹波路的義經軍就再無阻礙一路殺到一之谷附近, 卻發現他們最大的障礙卻是那道極為崎嶇, 被稱為「鵯越」斷崖, 相傳這時義經把兩頭馬放下去, 一死一生, 說明是可以騎馬下去的, 於是親自躍馬而下, 甚至有傳愛馬勇將富山重忠(畠山重忠)背著愛駒跑下險處 (故事聽聽就好了, 因另一說是他當時在源範賴主力軍陣中, 而這傳說在埼玉縣深谷市永田的「富山庄司重能之墓」(畠山庄司重能の墓: 富山重忠爸爸富山重能的墓, 這裡是富山一族的發跡地, 富山重能正是家祖, 在他墓前就立有一尊兒子富山重忠背馬而行的雕像),總之, 約70多騎成功衝下崖坡, 直奔平家大本營後方, 而其他士兵就由副將土肥實平率領從平坦之路趕過去, 這時我想走上這個當年源義經衝下來的山坡看看, 只見層層Z形斜坡, 單是看著就有點累了, 還見到上面相片說的「痴漢注意」的告示板, 想不到痴漢在這裡也增加了不少的勇氣去作案, 真是令人傷心, 我只能說, 經過900多年的發展, 現在根本不太能想像到當時義經「鵯越逆落」的氣勢了。
之後一之谷之戰的結局大家都知道, 在戰船上作為總大將的平宗盛目睹一切, 就帶著安德天皇及他母親「建禮門院」平德子(平清盛之女, 嫁予高倉天皇並生下安德天皇, 是平宗盛的異母姐姐)逃回四國屋島, 而平家真正的當家平知盛的長子, 僅15-16歲的平知章戰死, 而戰場上戰死的另一位15-16歲知名年青武士是平清盛弟弟平經盛之子平敦盛, 跟他單挑(一騎討)的是沙場老將熊谷直實, 在戰場上總是一馬當先的熊谷直實看到這個快將被他殺死的是個清秀年青人, 想起自己的同齡的兒子而頓悟, 而這段故事就成為日後知名的能劇《敦盛》, 表達出人生的無常, 位於埼玉縣北部熊谷市就立有熊谷直實的騎馬像, 這我在之前有到訪過, 也在那篇遊記中寫了更多他跟敦盛的故事, 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據說平敦盛的首級是埋葬在高野山奧之院須磨寺內(首塚), 而身體則葬在我現在身處的須磨浦公園內的史跡「敦盛塚」(胴塚)。
據說1560年桶狹間之戰(桶狭間の戦い), 織田信長在出陣之前, 就獨自跳了《敦盛》的幸若舞, 這曲目當中就有名句:「人生五十年, 與化天相比, 瞬如夢幻, 既享有此生, 豈得不滅乎」(人間五十年, 化天のうちを比ぶれば, 夢幻の如くなり, 一度生を享け, 滅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 也成了信長知名的辭世句(辭世詩), 我這次行程亦會到訪「桶狹間之戰古戰場」, 到時再跟大家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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